只是片刻后,他又给刘峻找了借口道:“督师常年在外征战,哪来你我那么多时间赖在女人床上。”
“再者,督师的家眷都在成都,现在就是想生也没办法。”
“听闻倪衡、石普那两人写了公文,请督师准许家眷北上,到那时应该就好些了。”
“不过……”王通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如今潼关被孙传庭占据,西安随时都有可能遭受官军兵锋威胁,贸然迁徙家眷到西安,确实有些……”
王通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张明德却道:“不接去西安,接来汉中不就行了吗?”
“南郑城内的瑞王府多气派,可以直接将督师的家眷接来住,督师只需要往返于汉中和关中就行。”
“虽说五百里路程有些远了,但若是督师愿意,也可以将瑞王府拆了搬去凤翔重建,那就更近了。”
王通闻言,不由得诧异看向张明德,接着笑道:“你这倒是好脑子。”
“那是。”张明德自得地附和着,但接着就见王通笑道:“那就由你奏禀督师了。”
“额……嗯?”张明德愣在原地,结果却见王通从满脸笑容变为严肃:“怎么?你官大了,我命令不了你了?”
“那……没……没有。”
张明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而王通也点头道:“稍后你去我书房写公文,我派人帮你发往平凉,就这么说定了。”
在王通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在城固练兵的临时府邸也到了。
“下马去书房吧!”
“是……”
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王通便吩咐张明德写公文去了。
张明德不敢反驳,只能苦着脸翻身下马,垂头丧气的朝府内走去。
半个时辰后,张明德的公文便从王通的府内发出,直奔北边的平凉府而去。
如王通、张明德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都在担心刘峻的子嗣问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担心的人太多,以至于刘峻接到张明德的公文时,忍不住展示给庞玉道:
“看看,半个多月时间,第九份催我接人北上的公文了。”
“那接还是不接?”庞玉开门见山地询问,刘峻则是靠在承运殿的金台椅子上:“接吧。”
“不用置办什么府邸,直接带去西安的秦王府安置就行。”
“等她们抵达秦王府,北边的战事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刘峻知晓众人的担心,毕竟他们现在及日后的富贵,都牵挂在自己一人身上。
若是自己有个子嗣,对于他们能起到定心的作用。
此外,自己也差不多禁欲快一年了,近来确实觉得有些不舒坦。
至于安置在西安,是否太过靠近前线?
刘峻对此则毫不担心,毕竟以关中的兵力,除非孙传庭能拉出十几万兵马来战,不然绝对威胁不到西安。
“那我去安排人,顺带把我家那口子也带来。”
庞玉说这话的时候,刘峻觉得他眼睛都在冒光。
只是想到庞玉此前的窘迫,刘峻就有些想笑。
“你在笑什么?”
刘峻的笑容,显然刺激到了庞玉,使得他想起了自己的糗样。
见庞玉质问,刘峻则是正色道:“想到我家眷北上,有些高兴。”
“真的?”庞玉瓮声再度询问,有些不信。
刘峻见他不信,不紧不慢的坐直,端正了脸色:“当然。”
见刘峻摆出这样的架势,庞玉不知低声呢喃着什么,总之他最后还是迈步走出了承运殿。
在他离开后,刘峻则是低头笑了起来,不过没有笑出声。
等庞玉再次回来的时候,刘峻已经恢复了平常。
只不过这厮显然还在对刘峻刚才的笑容耿耿于怀,也不老老实实坐在角落,而是起身来回溜达。
瞧着他溜达,刘峻本来已经笑完,结果却又想笑了。
关键时刻,赵普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救了刘峻一次。
“下官赵普朗,求见督师。”
“进来吧!”
刘峻声音拔高,脸上不免浮现笑容,而庞玉则是守在台前,狐疑的看着他。
只是不等他观察多久,赵普朗便迈步走入殿内,并来到了金台前。
“督师,山西的急报。”
赵普朗将急报呈出,庞玉见状接过急报,走到刘峻面前递给了他。
刘峻接过急报查看,这才发现是关于明军调动的内容。
“朝廷集结的兵马开始回撤了。”
刘峻看着手中急报,接着说道:“陈新甲任宣大总督,王朴与杨国柱分别撤往大同和宣府。”
“除此之外,吴三桂、刘肇基撤回辽西,吴三桂任宁远团练总兵,刘肇基为辽西总兵。”
“祖大弼被调往河南剿贼,属卢象升节制,而大小曹与唐通却被洪承畴留在了蓟镇。”
“朝廷如此安排,虽说增强了蓟镇的实力,但孙传庭这边却少了骑兵。”
刘峻说罢,便稍加思索地想了想崇祯和杨嗣昌、洪承畴的意图。
以洪承畴在松锦之战时,不断向关内索要钱粮和骑兵的手段,他应该是知晓清军骑兵厉害,所以想要以骑制骑。
此役洪承畴能斩获这么多首级,也与他手中骑兵充足有关。
历史上洪承畴和孙传庭在戊寅之变中,手中骑兵有限,所以除了孙传庭打了个小捷,斩获二百多清军首级外,洪承畴几乎无所获。
如今洪承畴提前与清军对上,而且全程都是以他为主力作战。
随着他地位的提高,他自然敢开口向崇祯索要更多的骑兵了。
哪怕如今清军已经退兵,但蓟镇已经先后被入寇三次。
有杨嗣昌在庙堂上周旋,洪承畴能把骑兵留下倒也不出奇。
只是他手里的骑兵是多了,但孙传庭就惨了。
如今陕西丢失,孙传庭能买马的途径只剩下河套的土默特部,以及燕山边墙外的哈喇慎部。
按照河套土默特部的需求,他们首先要供应汉军军马,因为汉军掌握他们最缺少的茶叶,且汉军还愿意出售足够的铁料来帮助他们制作兵器甲胄。
汉军之后,他们需要应付清军,避免清军报复。
在应付完清军后,他们才有心思去应付宣府大同的明军,而孙传庭则是排在他们之后。
燕山边墙方向,洪承畴的蓟镇要军马,辽西的祖大寿也要军马,孙传庭还是排在之后。
在这种情况下,孙传庭想要大规模的操练骑兵,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般想着,刘峻便通过明廷减少骑兵的手段,察觉到了明廷想要安抚他,维持当下和平的态度。
只是这份和平背后藏着的是什么,他还得仔细查探才行。
“派人去西安找那个朝廷的使者,问问他建虏退兵没有。”
刘峻虽然已经猜到明廷的打算,但还是对赵普朗吩咐了起来。
如果西安的明廷使者说清军退兵,然后重复招抚之类的话,那就说明明廷是真的在试图招抚他。
如果那使者说清军没有退兵,那就说明朝廷是在施展缓兵之计。
虽然刘峻也有意将时间拖下去,但他还是得弄清明廷的态度,然后制定反制手段才行。
不然以崇祯的脑瘫操作,真有可能搞出与清军议和来打他的事情。
他倒不怕崇祯来打他,他怕的是崇祯把兵力弄到西边来,搞得东边空虚,让黄台吉趁虚而入。
“下官领命。”
赵普朗没有太多问题,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在他退下后,刘峻则是看了眼还在狐疑看着自己的庞玉,不由撇嘴道:“传午饭吧。”
“哦…”庞玉闻言,只能放下怀疑,转身走出了承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