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视,这是先秦两汉时对兔子的称呼,也常被用作乳名。
在刘峻看来,明视郎还真的和大肥兔有些像。
拔步床上的张迎春见刘峻笑呵呵的取乳名,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顿时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这样看着刘峻逗了半盏茶的孩子。
直到刘峻感觉差不多,这才将目光投向她:“好好休息,接下来几日听从大夫和护士们的安排。”
“妾身遵命。”张迎春知道刘峻喜欢什么样子的自己,所以她很乖顺的应了下来。
刘峻见状也点了点头,随后对大夫吩咐了几句,接着便带着黄宝离开了文淑宫。
瞧着刘峻离开,张迎春也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在她松开这口气的时候,走出文淑宫的刘峻则是与身旁的黄宝吩咐道:
“接下来你辛苦些,好好盯着翠微宫和文淑宫。”
“小的知道了。”黄宝连忙点头,然后用稚嫩的声音询问道:
“督师,王娘娘和石娘娘,还有其它几位娘娘都问小的,您什么时候去留宿。”
“小的愚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请督师示下。”
黄宝将问题说了出来,刘峻听后想了想,自己也确实好久没有在内院留宿了。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前段时间实在太忙。
如今蝗灾虽然消停了,但流民的问题却还没彻底解决。
思前想后,刘峻只能道:“接下来你帮我安排,三日后开始先从王娘娘开始,每三日留宿内院一日。”
“小的记住了。”黄宝认真记下,而他们这时也走到了出宫门处。
黄宝原地停下,而刘峻则是走出了宫门,接着在宫门外四名汉军将士的护卫下朝存心殿返回。
一刻钟后,随着刘峻返回存心殿,只见守殿的将士们都向他投来了目光,显然已经得知了消息。
刘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这消息的传播,对于稳定汉军的军心有好处。
这般想着,刘峻迈步走入偏殿,结果在殿内见到了已经坐下的张如丰。
“督师!”
张如丰见刘峻来了,旋即起身行礼,而角落的庞玉则是坐着一动不动。
刘峻朝他看去,只见这厮已经坐着睡着了。
他也没叫醒这厮,直接朝着张如丰走去,同时将目光投向他手中厚厚的文册。
“何事?”
“督师,这是广东派快马加急送来的捷报和大佛朗机国的降书,还有诸位臣工的公文。”
张如丰解释着,而刘峻则抬手拿过了这些东西,接着走向书桌背后坐下。
他先看了捷报的内容,在知晓陈锦义拿下了吕宋地区,且没有把西班牙得罪死,同时交好了许多走私商人后,他不由觉得这日还真是个不错的日子。
这般想着,他继续朝下看去,很快便从陈锦义等人的公文中,了解到了这个时代的吕宋情况。
虽说他们的公文里写了吕宋有五六十万土著人,但刘峻清楚这个时代的吕宋应该是没有这么多土著人的。
西班牙人虽然在吕宋屠杀华人,但他们也同时屠杀过吕宋的土人。
只不过华人会记录历史,而土人不会罢了。
不过这些土人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历史上西洋人先后七次在吕宋屠杀华人,其中最大的帮凶就是这些土人。
若非汉军现在还需要西班牙、荷兰输入黄金白银,且无力大规模南征南洋,刘峻也不会让陈锦义给这些西洋人优待。
等什么时候汉军取代大明,覆灭辽东的清朝后,第一步便是收复南洋这个聚宝盆。
除此之外,如果能伸手前往美洲则最好,不行的话再另想办法。
彼时的欧洲人口还不如经历天灾人祸的大明,没道理他们能占领全球四成的土地,而汉人只能占据不到一成的土地。
想到此处,刘峻看了看陈锦义、王怀善、谢兆元三人对于迁徙流民去吕宋的安排,又看了看郑大逵关于吕宋情况的禀报。
“每年两万?”
刘峻看着这个数额,不满意地皱了下眉头。
虽然如今的汉军财政比较艰难,但如果错过这个难民潮的机会,往后再想迁徙人口就困难了。
况且有了葡萄牙、西班牙这两个国家走大帆船航线送来金银,而广东眼下又不缺粮食,没有必要这么畏首畏尾。
反正流民安置到广西和粤西境内也要钱粮,安置去吕宋也要钱粮,倒不如安置去吕宋,左右不过每人多出二两银子的事情。
这般想着,刘峻提笔专门写了一封政令,其中涉及该如何治理吕宋,以及为吕宋各县取名。
原本带有当地土著人和西班牙人文化的地名都需要修改,具体的可由派往当地的官员去做。
刘峻将吕宋改为吕宋都司,下辖吕宋府,而吕宋府治所为吕宋县,即如今的马尼拉城。
此外,甲米地港改为镇海县,纳加改为南定城,维甘改为北港县,八打雁改为宝屿县等等……
在这些地名修改过后,刘峻才写下了日后广东迁徙吕宋百姓的数额。
首次迁徙的百姓越多越好,往后每年根据流民和贫民的情况,迁徙三到五万人不等。
若是无流民逃入境内,再禀报按照特殊情况处理。
按照西班牙留下的那些城池、庄园的耕地数量,哪怕迁徙十几万人,吕宋现有的耕地产出也能养活大半人。
在特定几个月里,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从广州运粮去吕宋不过半个月时间,甚至更短。
这点时间,足够运粮解决岛上百姓的口粮了。
虽然遇上台风,很有可能整支船队地葬送大海,但这点粮食与汉军要做的事情相比,那便不算什么了。
“有江南和吕宋的金银,今年的缺额应该不会太大。”
刘峻在将政令烫上火漆的时候,不忘给汉军的支出算了笔账。
在他预估差不多的情况下,他这才将政令递给了张如丰:“派快马,将这政令送往广州。”
“是!”张如丰恭敬应下,接着便见刘峻询问道:“山西和河南的情况如何?”
见刘峻询问,张如丰如实禀报道:“山西那边,听闻孙传庭将士绅豪商关押起来,然后将军屯田清丈出来了。”
“只是大同镇的王朴并不配合清查兵额,至今还未查明有多少兵卒军马。”
“河南的卢象升倒是保住了汝宁、庐州等府,但其它府州县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两地的粮价,基本都涨到每石二两二钱银子了。”
“除此之外,听闻江南那边更是已经涨到了每石四两五钱银子。”
“下官与司衙的官员们商讨过此事,觉得流民的数量还会越来越多……”
明廷受灾严重,按理说张如丰应该高兴。
但他一想到这些受灾的饥民都会涌入汉军境内后,他顿时就不高兴了。
对此,刘峻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见有人来到了存心殿的偏殿门口。
“督师,末将有要事禀报。”
李沔的声音响起,刘峻旋即对外示意道:“进来吧。”
“是!”李沔作揖应下,随后迈步走入殿内。
庞玉因为他的声音而惊醒,于是打起精神来盯着他。
李沔则是来到右首位坐下,对刘峻禀报道:“河南的谍头来禀,河南滑县的饥民反了。”
“终于反了吗……”刘峻呢喃着,心道不知比起历史是早是晚。
“不仅如此,就连山东、山西都出现了数百、数千规模的反民队伍。”
“虽然具体的情况还不晓得,但这次波及的州县恐怕不少。”
李沔说完,不由得试探询问道:“督师,我们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趁机东征?”
“不着急,赵普朗那边还没有转运足够的军粮北上。”刘峻打断了他,同时吩咐道:
“派谍头接触这些义军,最好让他们攻占了县城,获得了粮食后便去占山割据。”
“只要他们能撑到明廷撑不下去的时候,那时便是我们东进的时候。”
“是!”李沔恭敬应下,而刘峻也想到了明朝布置在西线的那二十几万大军。
不知道这二十几万兵马,又能被拖几个月军饷。
待到他们忍受不住,叛逃投奔汉军的时候,便是汉军该东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