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庞玉已经接令走了出去,沙盘上则是摆着木雕的兵卒和舟船。
眼下汉军有骑兵二万八千余,马步兵六万,步卒二十四万,水师二万四千,共三十五万二千兵马。
如果再募四万新卒,那就是三十九万二千兵马。
其中用于东征的兵马,从原本的十九万,提升到了二十四万。
“还不够……”
刘峻眼神闪烁,片刻后等庞玉返回时,他这才继续开口道:“庞闯子,传令给周虎再调两营兵马东进华阴,尤勇再调一营前往延川。”
“成都的两营兵马也调往夷陵,留巡防军驻守即可。”
“此外,传令给各司衙门,现在涌入境内的流民,暂时不要迁徙,留在原地即可。”
“其中青壮,尽数征募入民夫队伍中,待我军东征结束,民夫可返回家乡按人口均田。”
“若地方各镇流民不足以担任民夫差事,便在夏收前后招募民夫,待民夫家中夏收结束后立即入伍出发。”
在他开口下,又是五营二万兵马调往了东线,且各地开始准备招募民夫。
按照这样的布置,两个月后的东征,光是操练一年以上的老卒就有二十二万,余下还有四万作为看守江南的新卒。
其中陕西的北路汉军走陆路,需要的民夫较多,而湖广的南路汉军走水路和海路,所需的民夫应该不会太多。
不过无论水路如何节省民夫,二十六万东征兵马所需的民夫,最少也得五十万,多则甚至需要七十万。
汉军储备的四百万石军粮,真到打起来的时候,短则四个月,多则六个月便会被消耗殆尽。
“东征的时间是否要定下?”
庞玉开口询问刘峻,担心刘峻遗漏。
对此,刘峻则是摇摇头:“让各镇做好准备便是,如今距离东征发起还有时间。”
“我们有谍子在朝廷境内,朝廷就未必没有谍子在我们境内。”
“待到时机成熟,我会提前传令各镇出兵的。”
“好!”庞玉点头应下,接着便朝外走去。
刘峻见状,则是抬手开始调整起了沙盘上的汉军部署,最后将目光从南方的余应桂、吴阿衡、朱国勋三人,慢慢挪到了北方蓟辽的洪承畴、祖大寿身上。
在他调整这些部署的时候,汉军的快马也从西安城内疾驰而出,分四面八方而去。
其中北边的赵宠、尤勇最先接到消息,其次才是成都的刘成,兰州的周虎,夷陵的蒋兴。
随着他们接到军令,他们当即准备了起来。
返回长沙的朱轸接到军令时,已经是四月二十五日了。
“终于来了。”
总兵府衙内,朱轸长舒了口气,接着看向门口的马文彪。
“去请邓使君、郭使君前来。”
“末将领命!”马文彪恭敬应下,接着转身朝外走去。
不多时,他便返回了门口并继续带人警戒,而邓宪与郭桂也在两刻钟后走入了衙门的戒石坊。
“二位请进。”
朱轸看着赶来的二人,不等他们开口便率先邀请入座。
邓宪与郭桂瞧着朱轸这表现,心里顿时便有了预感。
这时,朱轸则是开口询问道:“请问邓使君,眼下各府边界,每月有多少流民涌入,其中青壮几何?”
朱轸方才开口,邓宪便笃定了他的猜测,于是道:“每月多则八九万,少则六七万,其中青壮约占三成。”
见他这么说,朱轸便道:“督师令各镇开始招募民夫,而我湖南境内的东征兵马共水陆五万六千之数。”
“我欲征募民夫十万,并奉督师军令,从境内募兵四万。”
“此事,还需要使君为我奔波。”
朱轸说罢,邓宪便抬手作揖道:“可否容下官观督师军令?”
“自然。”朱轸说罢起身将刘峻的军令递给了邓宪,而邓宪也仔细查看了其中的印记和花押笔迹。
在确认无误后,邓宪便颔首道:“布政司还有十几万两银子,用于招募这四万新卒并发放军饷到夏收倒是足够了。”
“不过这四万新卒的甲胄军械,布政司恐怕凑不出来,只能按照督师军令所言,靠总镇您率军缴获了。”
“这是自然。”朱轸点头回应,接着又继续说道:
“我军若是要动兵,需得以雷霆之势拿下整个江南。”
“若是拿下江南,便必须有足够官吏清丈田亩,收取赋税。”
“不知眼下的湖南待仕学子,数量几何?”
朱轸要保障大军东征占领江南后继续北征,就得解决钱粮问题。
刘峻虽然没有明说,但公文中既然没有出现反对的行文,那自然就是默许朱轸对反对汉军的那些士绅和豪商动手。
抄没这些人的家产,然后用于大军军饷,亦或者后方买粮,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想要对这些人动手,就要有足够的官吏来维持地方秩序,这样才不会发生动乱。
“眼下有三千四百余名待仕官员,另外可放宽童生为司吏、佐吏,约能募得一万二千多吏员。”
“此外,据下官所知,如广东那边也有数千待仕学子。”
“若是合两省之力,凑足四千官员,一万五千吏员应该不成问题。”
邓宪将湖南和广东的待仕学子情况都说了出来,而朱轸听后也没了后顾之忧。
一万九千多官吏,虽然无法将江南治理得井井有条,但配合四万新卒,也足够将秋税征收上来了。
何况江南之地不如意的士子极多,届时原地募些童生做司吏、佐吏,凭着那二十两银子的俸禄,也足够收买不少人心了。
“好!”朱轸闻言颔首,旋即看向了郭桂:“郭使君……”
“下官已经收到消息了。”郭桂不等朱轸说罢,便作揖道:
“六月初一,四川会有一千五百余名官学学子毕业。”
“依督师军令,诸多学子会在七月十五抵达岳州府,然后由王使君与下官分设江西、福建、浙江、南直等四处按察司,负责监督各地吏治。”
“若总镇继续带兵北征,则继续分设诸司,派遣御史监察各处。”
对于北征的事情,郭桂明显知道的比邓宪还多。
不过对此,邓宪却没有任何不满。
他要争的,从来都不是一时半刻,而是从头到尾。
如今正是打天下的时候,朱轸和郭桂的地位高是正常的。
等到治天下的时候,便是他往上走的时候了。
“如此便好。”朱轸见郭桂都清楚,适时松了口气。
邓宪与郭桂见状,旋即起身道:“总镇若是无其他吩咐,那下官便告退了。”
“我送送二位。”朱轸起身送二人离开,而马文彪则是带人跟在三人身后。
待到他们来到衙门牌匾下,邓宪与郭桂乘车离去,而朱轸也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总兵衙门前的冷清,片刻后转身朝内走去。
半盏茶后,他返回正堂并坐下。
不等马文彪退出去,朱轸便开口说道:“传令给罗春、唐炳忠,令其各自在境内募兵二万,军饷不日便运抵其营内。”
“是!”马文彪不假思索地作揖应下,而朱轸也看向马文彪道:“你可愿留下练兵?”
“若是愿意留下练兵,你也差不多能升参将了。”
马文彪闻言,下意识便摇头道:“末将还是宁愿去战场上争功。”
“练兵的事情,还是交给其它同袍吧。”
朱轸闻言有些失望,但也尊重马文彪的选择,所以对他颔首道:“退下吧。”
“末将告退。”马文彪作揖回礼,接着转身朝外大步走去。
随着他走出戒石坊,长沙城内的快马也分别向岳州、衡州赶去。
一时间,整个湖南都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