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哥,下次能不放鞋垫下面吗?你汗脚。”
陈卫南:“那我放内裤里兜,被你嫂子发现怎么办?快拿着。”
刘素芬其实早就知道,自家男人给陈卫东攒私房钱,她睁只眼闭只眼,血脉相连的兄弟,陈卫南又不是不顾家,她要是阻止了,陈卫南心中一辈子不安生。
再说,给陈卫东花钱,应该,刘素芬知道,别看陈卫东沉默寡言,但是一门心思对自家人好。
以前家里几个小子,都得陈卫东教育不少,陈卫东毕业了更是尽心尽力给几个孩子铺路,就是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文三从兜里掏出一堆粮票:“东子,这票你拿着,今儿你爸也没跟我说,你搬家,我什么也没准备,这些事我一点心意....”
陈卫东:“文三叔,不用....”
陈老根:“东子,拿着吧,他这月就这点粮票了,回头还得找我蹭饭。”
送走了陈老根,文三,他们,陈卫东三个姐夫一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陈卫东大姐夫刘永祥笑着说:“东子,我们也不知道你这儿缺啥,问咱爷爷那边,说你这家具都是干部统一调配的,我们就给你一人准备点小物件,都在那边网兜里。”
“谢谢姐夫。”
陈卫东和几个姐夫没有推辞,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太客气。
毕竟,几个小外甥将来不管上学,结婚,陈卫东都得随礼人情往来。
陈麦花姐妹三人和陈卫东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人都走了之后,陈老太太就开始收拾桌子,妞妞:“太太,您要干什么,和我说,我帮您搬。”
陈金:“太太,我洗碗就行。”
陈火:“我擦桌子。”
陈土:“我扫地,老掰,你看这是奶奶给你扎的新的扫帚。”
几个小子开始忙碌起来,外面一群小孩子好奇探头探脑,陈卫东认出来,这都是帮着他搬行李的,陈卫东从挎包里将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拿出来:“来,挨着拿糖果。”
几个小孩子欢呼一声接过来糖果:“谢谢陈叔叔!”
陈卫东:“还知道我姓陈?”
其中一个半大小子:“那是,老子英雄儿好汉,我们都是堂堂革命后代,我父亲是做侦察兵出身的,您来这大院之前,我们就知道你要搬来了。
我们可是大院侦察兵!曹京生,你说是不是?”
曹京生:“我又不是你们大院的,不过,陈叔叔,我在计委大院也听过您,听说您帮着咱新国家研究出阿拉伯胶来,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坑咱的钱了,等将来长大了,我要和您一样。”
大院的孩子就这样,交通方便,整天天南地北的跑。
陈卫东笑着说:“那以后常来玩,我家也有几个孩子,陈金,带弟弟妹妹和大家伙认识一下。”
都是半大小子没多久就熟悉了,再加上陈金格外懂得人情世故,很快就融合一片,倒是曹京生盯着妞妞:“你叫什么名字?”
妞妞仰着头:“我叫陈水。”
“陈水,真好听,我们院子里有一个叫陈淼的,她比你大,她名字三个水。”
陈金很快和一群孩子混熟了,就跟着大家伙出去玩去了,陈卫东也乐见其成,这个年代,人脉关系是第一生产力,要是能玩好了,将来,长大了,都是关系网。
陈卫东挽起袖子进屋:“奶奶,我来洗碗。”
陈老太太:“你别沾水了,这碗好洗着呢,我稍微放点碱面,就弄好了。”
因为今儿饭菜都带油水,大家伙吃完了,几个饭量大的直接拿着馒头,玉米饼子将碗底下的汤汁都擦干净了,最后再倒上热水,冲一下,将飘着油花的水全喝完,这才算完。
说句不讲究的,这碗筷,就是不洗,也绝对干净。
洗完了碗筷,屋子里的床早就铺好了,陈老太太有歇晌的习惯,陈卫东直接让她进屋睡觉,陈卫东则是现在楼道溜达一圈,楼道宣传栏里贴着每周打扫卫生的值日。
一半都是轮着值日,不但要打扫楼道里,还要进行院落卫生大扫除,另外大院里每天会有号声。
起床号,出操号,上班号,中间操号,下班号,号声音各有不同,陈卫东刚开始有点分不出来,但是听几遍之后,就能感觉到区别了。
陈卫东估摸着,要是在这里面住久了,将来去部队,绝对是毫无新鲜感的,几乎和部队生活一模一样。
如今大院最大的运动有两项,第一项就是出四号,到处都贴着宣传画,画上工农兵学商各类人物形象们大显身手,有用喷雾器灭蚊子的,有挥拍打苍蝇的,有提着夹有死耗子的老鼠夹的。
所以大院的孩子们,每人一手一根棍子,另外一只手拿着铁簸萁,铁桶等物件,满地跑着敲打,空中还时不时有二踢脚的炮声炸响。
陈卫东也注意观察了大院楼房的情况,像是新六栋,前两栋都是单间,住着的都是单身的干部,里面是公共厨房公共厕所,像是三四栋,住着的都是和陈卫东差不多的,要么铁道兵的,要么部委的领导。
五六栋就是郭局长级别住的,科级处级分的是一套两居室,副局级以上干部可以分三居室,还可以配套一大二小的沙发,正局级以上的干部,家中还可安装一部电话。
这个年代,家中安装电话,那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铁道部大院南边就是炼钢炉,老远能看到一群孩子拿着磁铁,四处找铁丝之类的。
陈卫东回去正好看着陈木,小小的个子推着小推车,满头大汗往前走。
陈卫东:“累不累?”
陈木:“老掰,不累,我刚才都推了三小车了。”
陈卫东:“真棒,晚上给你打一份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