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木材一般买卖只针对公对公,私人是没有买卖木材的地方。
打家具没戏,就只能买家具了,但是买家具都要票儿,像是大衣柜,五斗柜,书柜,床,写字台甚至是木椅子小板凳,都需要票。
这些票有的是每年发一次,赶上什么事什么,大衣柜只有结婚的时候发,要是单位里结婚的多,票不够,那就得抓阄儿了。
所以,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记忆中,家里是没有换过家具的,要是谁家换家具,哪怕是买一个板凳,都是大喜事儿。
陈老爷子这些年,陆续给陈卫东积攒的木材,可以说,里面全都是沉甸甸的爱。
陈卫东干脆也帮着搭把手,将家里的家具都抬到了刘炳军的筒子楼,走进筒子楼一看,里面都是大概12-20平米大小的单间,有些一大家子人都挤在里面。
因为是吃饭时间,一群筒子楼的孩子,都端着碗,在走廊里,东边跑,西边跑,一人凑一碗,互相吃着别人碗里的饭菜。
这个楼里的厨房大多都是自家的小瓦罐炉子,所以不少人家在楼道里开火,里面味道烟熏火燎,各种饭菜味道混在一起。
将家具给刘炳军抬过去,也算完成了陈卫东第一次串门。
回到家中,陈卫东将家里的樟木箱子给搬到客厅里,然后陈老太太从屋子里拿出几个小板凳,坐上,这么凑合着吃饭。
陈金几个学着筒子楼的孩子,直接端着出去吃。
陈卫东看着小板凳:“奶奶,咱家就这么两个小板凳,你都拿来了,家里怎么办?”
陈老太太笑眯眯的说:“没事,你爸坐门槛儿就行。”
吃完饭,陈老太太洗碗,陈卫东也没跟她抢,老人能帮上后辈,他们才高兴。
陈卫东则是来到他主卧,主卧是一张双人床实木床,一米4左右,这个年代的双人床,为了符合屋子狭窄,所以很多床都和后世规格不一样,基本在140-160之间,处级干部才有一米五的床。
四边有木桩,可以为夏天撑蚊帐使用。
床边上,原本有一写字台,如今被借到刘炳军家,陈卫东就没有研究图纸,而是拿着著作,靠在床头上,看了一会儿书,陈老太太给他从家里搬来的藤编的床头柜上放着陈卫东之前在机务段奖励的台灯,还有小鸡啄米的闹钟。
夜色逐渐深深,外面的熄灯号响起,陈卫东看看屋子里,总觉得这屋子里还缺点什么,但是一时之间,他也没有想到。
直接就关灯休息了....
与此同时,95号大院中,刘素芬回来之后,就忙着给几个孩子收拾衣裳,书包。
田秀兰盘算着收拾点粮食,给陈卫东送过去,省得五个小的,吃得多,再粮食不够。
陈老根回来看着家里空荡荡的,往日老太太总是坐在床上,做针线,纳鞋底,如今老太太不在家,陈老根还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起身去老太太屋子里走了一圈,又去了陈卫东的屋子里,许多陈卫东之前的用品,都搬到新房去了。
田秀兰一转身和陈老根撞一下:“我说你不坐着抽烟,屋子里转悠来转悠去的,干什么呢?”
陈老根叹息一声:“就是,觉得,老太太跟着去东子哪里,东子也不在家,家里空落落的。”
田秀兰:“能不空落落的呢?你上班的饭盒,老大获奖的搪瓷茶缸子,家里唯二的小板凳,还有老太太屋子里的床头柜,老太太早些年的嫁妆,樟木箱子,还有家里的最新的那个痰盂,用的肥皂,针线筐,都被咱娘给搬到了东子那边去了。
要不是我说东子有暖壶还有收音机,这几样东西也都得搬过去。”
陈老根打量屋子,这才发现,他经常坐墙根的小板凳,那可是他小时候陈老爷子给他做的,做了几十年了,竟然真的没了。
“我饭盒...”
田秀兰将家里的粗陶瓷大碗递给他:“给你用小包袱包着,以后用这个吃饭。”
陈老根坐在炕头上,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沉默半晌。
“老根,出来杀一盘?”
阎埠贵端着棋盘吆喝一声,陈老根:“哎,这就来!”
陈老哥趿拉上老四九城布鞋,走出屋子,此时院子里开着灯,各家有在院子里做针线的,又唠嗑的。
“哎,这天儿是真的一天天暖和了。”
“谁说不是,我瞧着那十大建筑,一天比一天高,以前刚建的时候,都说这里不行,哪里不好的,现在你瞧瞧,一片火红。”
“哎,老刘,你来了?我听说,今儿你家可是买了猪头肉,和酒,这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阎埠贵眯着眼,他出来下棋,可不是光下棋,这一阵,陈老根家喜气洋洋,一家子搬着不少东西出去,老太太和孩子到现在没回来。
刘海中家呢?
又是酒,又是肉,这指定是有什么事儿啊。
刘海中斜楞贾张氏一眼,冷哼一声:“我家老大前一阵加入组织,谈对象那事儿,组织上查清楚了,他确实在谈对象,没有提前结婚,他前不久,再次提交了加入组织申请书,组织已经批了。”
许富贵:“哎呦喂,老刘,你家老大这厉害了,不光干部,还加入组织,保不准以后干的好,得调回四九城吧?”
刘海中腆着大肚子:“嗯,我家老大非常得组织重视,这两年加入组织,可不是容易事儿,我们车间老杨,都写了八年的加入组织申请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