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家中,昏黄灯光下,陈老太太正给家里几个孩子缝补衣裳,陈家几个孩子,像是陈木,陈火,陈土,正是人厌狗憎的年纪,每天出去各种闹腾,不是膝盖磨破了,就是手肘位置撕开了。
陈老太太又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体面人,孩子的衣裳,哪怕旧的磨边了,补丁也必须整整齐齐。
所以从小到大,陈卫东印象中,都是陈老太太忙着低头做针线的样子。
妞妞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羊拐在地上玩,陈木和陈火也想要玩,俩人瞬间就闹腾打起来,
陈老太太:“都别打了,看看谁家孩子整天打架。”
陈火:“太太,二哥不讲理,妞妞的羊拐,我先和妞妞说的我先玩,先来后到。”
陈木:“哼,明明是妞妞先应我的,说可以给我玩。”
陈老太太:“行行行,不是喜欢听故事吗?陈木你先给太太念故事,我听说大院孩子的故事和咱胡同不一样。
咱胡同都是讲古,大院的孩子平时都讲婶娘《青年近卫军》,《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还有什么噗吸进.....”
陈金:“太太,是普希金。”
“对对对,普希金,这老话说的好,入乡随俗,你们平时来大院,那就得随着大院的孩子。”
陈金:“知道,太太,我这儿有卓娅和舒拉的故事。”
陈老太太:“陈火,给太太念念,看看人家毛熊的孩子打架吗?”
陈火:“我这会儿读的是小舒拉的日记:‘今天早上起来了,吃完了,喝完了,出去跟小别佳打了一架。’
‘今天早上起来了,吃完了,喝完了,出去跟小伊凡打了一架。’
‘今天早上起来了,吃完了,喝完了……今天没和任何人打架....太太,被授予卫国战争一级勋章和红旗勋章的舒拉也打架啊....”
陈老太太:“你说什么?”
陈火:“舒拉也打架....”
“我没听着。”
陈卫东听了老太太的话憋着笑,就连陈金也跟着肩膀一耸动一耸动的。
陈金趴在饭桌上继续写作业。
陈卫东则是打开了田招娣的信件,信中田招娣说了她的近况,这段时间,除了技术革新和技术革命,就在为各种考试忙碌.....
看着田招娣的进步,陈卫东也打心底为她高兴。
田招娣询问陈卫东的宿舍情况,看得出来小姑娘很好奇,陈卫东按照他房子的格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画了一个规划图,标注了大概的尺寸,也写上了屋子里的家具还有各种情况。
陈卫东对他分到的房子,其实很满意,因为陈卫东在铁道部听过别人家分的筒子楼,有很多户型是一条直线的,很狭长。
整套屋子,在阳面就一个窗户,客厅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白天采光不好,需要镜子对着光线,让屋子稍微亮堂点,但是陈卫东这一套房子,不管客厅还是卧室,都有窗户。
写完了房子的格局,陈卫东看着田招娣的欢送会准备的诗句,给田招娣回信:“对于诗句,我好像没有评判别人诗句的能力,还不能透彻理解,只能是这给你稍微改几个词语,若是提的不对,欢迎你的指正。
我觉得‘显眼的花’改为‘鲜艳的花’,更合适。
还有新的任务在‘等待’我们,改为‘召唤’是不是更能符合我们新国家目前建设的情况呢?
祖国在召唤我们,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当然我对诗句了解不多,若是你需要我们可以更多探讨。”
写完之后,陈卫东这才将信放在信封中,准备好八分钱,等明天去买了邮票,然后邮寄出去。
皎洁月光照耀大地,屋子里还残留着蒸虾酱的咸鲜味儿,从浓郁到慢慢稀薄,到再次浓郁起来。
陈卫东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就听着妞妞正围绕陈老太太身边:“太太,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蒸虾酱啊?”
陈老太太:“等着有鸡蛋的时候。”
“可是太太,咱家还有鸡蛋。”
“那得留着清明节的,早晨还有一顿呢。”
没多久,二楼其他家几个孩子,拿着五花八门的早餐,各种点心出来了,小梅见陈老太太正在蒸虾酱,眼睛一亮:“太太,我来帮您。”
陈老太太笑眯眯的说:“待会儿一起吃。”
傲武端着碗走出来,就看着小梅抢先占据了有利地位:“哎呦喂,这不是咱六栋楼里,出了名的守嘴王回来了吗?”
妞妞仰着头:“嗷呜哥哥,什么叫守嘴王呀?”
王玉芬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说:“咱这楼里,谁家到饭点,孩子们就四处乱窜,看谁家饭好,就搬个小板凳去混饭吃,这要是混久了的孩子,能十天半月不回来吃饭都是常事儿,小梅就不一样了,她最高记录,在六栋楼的所有邻居家吃了三个月,顿顿不少。”
陈卫东嘴角微抽,一般饭店去邻居家的,叫“守嘴”,像是小梅这种的,就是守嘴王了。其实守嘴王在哪里都有,不光是大院,村子胡同也有。
95号大院棒梗的守嘴形式不太一样,他直接自己动手拿。
陈卫东穿好衣裳走出来,十来个孩子齐刷刷地仰头:“老掰好....”
陈卫东笑着说:“你们好。”
“老掰,我给您带了点心。”
“我给您带了咸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