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招娣兴冲冲地将她所有的票据都铺展在桌子上,一张张核对日期,算着数据,能换几尺布,怎么买最合适?
记得好像她在供销社的朋友说,会给留着一些碎布头,碎布头可以做什么,还有她之前存了六斤的挂面,为了这六斤挂面,她上个月的粮食都险些不够,但是能省下这六斤挂面,她非常骄傲,母亲身体不好,需要每天吃一碗挂面。
先生刚搬新家,肯定需要待客的.....
等到将她手中的票据顺了一遍,她继续看信,看着陈卫东给她改的诗句,她觉得很好,就又写了一首,让陈卫东指正。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卫东就起床穿好衣裳,走出卧室,就看着门口几个小萝卜头蒸排队呢。
陈金用力拍门:“陈土,你在里面绣花呢?快点!”
陈土不疾不徐:“大哥,不要着急,太爷爷教过我们,要每临大事有静气。”
陈木捂着裤裆:“静你大爷,算了,我出去找刘老掰家去。”
陈卫东见状,只能先洗漱,只是陈木刚冲出门口,就和傲文撞了上去。
傲文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件,激动不已:“爸爸,妈,我考上了,我考上啦!”
“考上什么?”
“考上你们工务段那边那个西直门铁道技术职业学院啦!”
一瞬间,整个楼道沸腾了。
傲文年纪比陈金还大三岁,所以这会儿已经中学毕业了。冷树家听了这话,激动的跑出来:“来,快给我看看!”
这个年代,讲究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是工务段的,那儿子要是能考入铁道职业学院,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儿。
而陈卫东听着这个名字,却浑身一震,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条关键路的!
陈金的道路,其实不一定止步于中专的,只要选好大学,当学校升级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成为本科生了。
这个年代,这样的学校并不在小数,像是四九城邮局一中专,实在60年,成为赫赫有名的北邮电、
像是西直门铁道职业学院,最后成为北交大的一部分。
在后世陈卫东还曾经看着一个帖子,据说一位老师当年读的事中专,结果毕业以后成为了复旦大学数学系毕业的。
可以说,在这个年代,有这么一部分人,能有高学历,全靠学校努力,深蓝给他们学校加点。
只是这些学校非常特殊,陈卫东穿越过来之后就忘记了,要不是今天傲文考入了西直门铁道职业学院,陈卫东还未必能想起来呢,果然这个年代,处处是机遇,处处是红利。
想到这里,陈卫东拍拍陈金的肩膀:“最近学习用心点,争取再跳级,考学!”
陈金以为陈卫东在鼓励他,认真点头:“老掰,我会努力的!”
至于陈土,陈卫东想到他的数学天赋,想着回头问问,他可以走什么道路,可不要浪费孩子的天赋。
还有他得好好想想,能从中专升到本科的学校。
冷树家用力拍着大儿子:“傲文,接下来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带带你弟弟傲武,老子英雄儿好看,你考上了,不能让你弟弟当怂蛋是不是?”
清晨陈老太太早早的起来,给陈卫东做了一道翡翠蛋羹,翡翠蛋羹是四九城一家家庭餐馆的名菜,一个汤碗里,一边是蛋羹,一边是荠菜,一边嫩黄,一边翠绿,绝不混淆,吃的时候搅在一起,这种讲究的吃法,也就老四九城有。
而陈金几个则是荠菜窝窝头,陈木瞧着荠菜:“太太,又吃荠菜啊?”
陈老太太:“荠菜可是好东西,咱老四九城也就荠菜可以上席面,开头八个凉菜,其中一道菜,就是凉拌荠菜,还能做春卷。
今儿晚上,要是能买着水萝卜,就给你们水萝卜拌海蜇,昨儿个咱楼上三楼的吴德同志家,去东山出差回来,带了不少海蜇,给咱家分了不少呢。可惜放不住,要是夏天吃,才凉爽。”
一群孩子欢呼起来,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个心里美的水萝卜都能让孩子们欢呼半天。
陈卫东将翡翠鸡蛋羹里的翡翠吃完,将鸡蛋悄悄的倒进陈老太太的穷糊糊碗里,然后用勺子搅了搅。
每次家里有好吃的,陈老太太总是说不爱吃,但老人哪里有不爱吃的呢?
陈卫东在这里忙碌的同时,秦家村,陈老爷子,带着陈家会木工的人,每天都在家中屋子里悄悄忙碌着,他的身边是堆积着一堆堆,裁好的木料,每次做一会儿他总是需要想好久。
墙根上,摆着给陈卫东刚做好的五斗橱,还有两把藤椅,是陈卫东的大爷,二爷,三爷这几天加班加点给做出来的,中间还加了一个小茶几。
陈老爷子耳朵上别着一支铅笔,时不时拿起木头,认真看着是否笔直。
七岁的有剩也跟着帮着陈老爷子打下手,递个工具,倒杯水,干的有模有样:“太爷爷,你真厉害,木匠活你都会。”
陈老爷子笑着说:“差远了,木匠分房木匠,车木匠,家具木匠,这三种木匠中,家具木匠手艺最好学,车木匠,那是得轮煣辐辏,学起来就比打家具难,房木匠,就更不用说了,那得会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原本我想着跟着师父先学当家具木匠,等过几年再学车木匠,房木匠艺多不压身,但是谁成想,胡师傅压着我一辈子没出徒,也就学了家具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