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回屋放下东西,刘洪爽朗的声音在楼道响起:“远谋同志,你回来了,这次你离开可是够久的。”
陈远谋同志笑着说:“刘大哥,我刚进咱大院就听着赵大爷说,咱楼搬来一位新同志。”
陈卫东听着动静,赶紧出门,刘洪:“这不巧了吗?卫东同志刚回家,远谋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咱楼刚来的高材生,57届铁道学院毕业,铁道部科学技术委员会,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工程师。
丰台机务段副段长,陈卫东同志。
卫东同志,远谋同志是1950年参军,铁道兵新闻干事、新华社驻铁道兵、铁道兵报社副社长。他现在每天随着铁道兵东奔西走,就是为了记录铁道部的历史,咱铁道部报纸上连载的《今日铁道兵》就是远谋同志写的。”
陈卫东:“远谋同志,幸会。”
陈远谋:“卫东同志,幸会,我可是在报纸上看过你不少事迹,也听洪总工提起你....
对了,卫东同志属什么的?”
陈卫东:“我属牛。”
陈远谋:“那我比你大,我属猴的。”
属猴,应该是32年出生,比陈卫东大5岁。
陈卫东笑着和陈远谋说话,刘洪:“哎,咱家大妹子呢?”
陈远谋:“去她对象家了,整天说搞对象太动脑子了,我给她写信,说是今儿回来,估摸着也差不多前后脚。”
刘洪笑着说:“姑娘终于开窍了?她身边姑娘二十岁都结婚了,她都二十三了吧?”
“刘大哥,我几天没回来,就听着您说我,我其实也想要好好搞对象啊,但是搞对象太费脑子了,我觉得我要是将搞对象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如今早就成工程师了,顶不济也不能在西站客运段当个段长什么的。
我就奇怪了,看咱楼上的小姐们儿搞对象也没我这么费劲儿啊,连糊涂到账看自行车的小孙,都轻轻松松把自个儿嫁出去了,怎么到我这儿,就打折扣了呢?
指定是我属性不和,我妈以前经常给我念叨,白马犯青牛,鸡狗不到头,蛇虎如刀错,鼠羊两相愁,猪克猴,猴妨猪,龙兔泪双流,听说过去批八字,讲究多着呢,幸亏解放了,要不成一门婚事,麻烦也能麻烦死。”
陈远谋有点歉意的看向陈卫东:“我这妹妹,从小就伶俐。小芳,这是咱楼上新邻居。”
陈远芳猝不及防看着陈卫东,惊讶瞪大眼睛,这人长得可真俊啊。
陈卫东也上下打量着陈远芳,五官端正很大方,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国泰民安的长相,一双乌黑大眼睛,辫子细又长。
陈远芳:“卫东同志你好,我是陈远芳,是以前是津门客运段后来津门路局和四九城路局合并调到了四九城。”
陈卫东心中微动,看来,陈远芳是和朱大车一起调过来的那一批,陈卫东和陈远芳握手:“远谋和远芳同志是津门人吧?”
陈远谋:“卫东同志听出来了?津门的姑娘们的最,哪个都是嚼铁蚕豆嚼出来的,嘴皮子利索。”
陈卫东:“我有个姐姐也嫁到津门了,家里有几个闺女,说话和远芳同志一样一样的。”
陈远芳笑着说:“陈远谋,瞧着没?津门姑娘都一样,卫东同志都说了,再说,我也没出去说。”
陈远谋对这妹妹实在头疼:“你还是先将你对象落实了,每次见了对象,非得等着人家来追。”
陈远芳:“你懂什么?搞对象,该当时男追女,女被追,这跟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是一个道理,都是在论的。”
“那人家那些找上门女婿的呢?”
大院里有的家庭是只有女孩,就盘算着招上门女婿,但是这年代,对上门女婿还是瞧不起的。
陈远芳:“我可不要,我家有我哥,又不是没男丁。”
这个年代和后世不一样,后世如果岳父有钱有权,别人看不起,也就憋在心里,嘴上都得恭维着,但是这年代,看不起上门女婿,不光是被岳父家看不起,别人也都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
就像是大院子弟和胡同姑娘,
刘洪笑着说:“现在可是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喜欢就去追,免得好对象被人抢了去。”
陈远芳笑着说:“刘大哥,我有目标了。”
一行人正说着话,一名年轻人哭着走上楼,就磕头:“刘大哥,我奶奶,去了....”
刘洪脸色微变:“姜奶奶?这怎么可能?今儿早晨我出门,还和她打招呼,还好好的。”
“像无头走的,她去鸽子市遇到了农户买鱼,吃了就走了,医院检查说是毒死的,我们去市场找,没人认账。”
姜奶奶的孙子过来知会一声,就又奔别家去了,陈老太太听着动静出来,当下眼圈就红了,她还和姜老太太一起去挖过野菜,是个热情的老太太。
刘洪:“哎,人有旦夕祸福啊。”
陈卫东和陈老太太听了这事儿,回屋去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陈老太太:“陈火,你在家看着弟弟妹妹,守着家。”
在陈老太太认知中,小孩子魂魄不稳,最好不要去这样的地方,免得被吓着或者冲撞着,陈金和陈木年纪不小了,要是不去,不好看,不能被人说嘴。
陈卫东按说不认识这一家,但是住在一个大院,就不能不去,再说,这年代,讲究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到。
结婚等喜庆的事情,也就是红事,需要主人亲自邀请客人前来参加,而丧事等悲痛的事情白事,则不需要邀请,客人会自行前来吊唁。
但是也有一种说法是孝不报不吊,白事无人报孝,人不能去,只能说,十里不同俗,各地有各地的说法。
陈卫东这边大多都是红事不清不到,白事不请自到。
陈卫东并不认识这一家,到了才发现,是铁道部大院的平房区,这是一片成排的红砖平房。建筑格局随路况走势,排,有长有短;院,有大有小。最小的院子住六户人家,最大的院子能住十二户。
陈卫东走进去,听着街坊邻居们此时正在说话,有人说,“可惜了姜奶奶这么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