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坊店铁道部大院。
军号声嘹亮,铁道兵已经开始了训练,四处都是硕大的标语:“一天赛过二十年”!“只争朝夕”!“赶腐超鹰酱”!“三面红旗”!
清晨,大喇叭里响起广播:“铁道部动员职工加强车辆维护检修工作,防止事故,保证运输安全,由于工农业生产不断跃进,铁路车辆的利用率不断提高,在这种情况下,车辆的维护检修工作,必须相应地加强,才能有效地提高运输效率保证安全运输,为了从根本上防止机车损坏事故发生,必须贯彻预防为主的方针,依靠群众,掌握事故发生规律,预先采取措施,防止事故发生,本着该破的破,该立的立的精神,讨论检修工作各种规章制度和检修作业规程,修制度和规程.....
同时,学习东北工务段,牡丹江铁路管理局对承载力弱的石拱桥,进行了大修,工程采取干砌片石护锥,桥墩石笼防护,铺设甲种防水层,提高了列车通过能力先进经验,努力从实际出发,提高生产技术....“
男人们推着自行车涌出厂门,女人们挎着菜篮子走向军队服务社。孩子们呼啦啦从各个门洞里钻出来,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到了饭点,各家各户的窗户推开,一声声吆喝此起彼伏——
“红军——回来吃饭!”
“建军——别疯跑了!”
“秀英——帮妈打瓶酱油!”
“海冰——你爸找你!”
“时庆——把煤球搬进来!”
“淑芬——看着点弟弟!”
“张伟——作业写完了吗?”
每一声吆喝,都有好几个孩子同时回头。因为在大院里,叫李红军的有两个,叫张建军的有三个,叫王秀英的有两个,叫周海冰的有一个,叫肖时庆的有一个,叫李淑芬的有两个,叫张伟的有四个,这还甭说,那些叫抗战,解放的,一个手指头,肯定数不过来。
重名,是家常便饭;热闹,是每天上演的戏码。
陈卫东将早早收拾好的东西,还有给陈老爷子准备的开司米,挨着放在荆条筐中,陈老太太将她炖好的肉菜乱炖,放在一个大碗里,上面用盘子扣上,然后用小包袱紧紧地系上。
陈金身上也背着一个小荆条筐,里面是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他已经弄好的矿石收音机,陈卫东:“奶奶,待会儿你在家,就别忙活了,先休息休息。”
陈老太太:“哎,知道了,奶奶不累,路上慢着点,回村见人要笑着打招呼,甭管谁家的,客客气气的,哪怕跟咱家有点嫌隙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金,陈木,你们两个回村不许光闹腾,甭管长辈晚辈,先叫人,知道吗?”
陈金:“太太,我们知道的。”
陈老太太帮着陈卫东整理好衣裳,“村子里人耿直,偶尔遇到说话不好听的,笑笑就过去了,没必要太计较。路上慢点,壶里有热水,喝的时候慢点,别烫着,饿了在陈金的小挎包里,有窝窝头,吃点垫补垫补....”
陈卫东和陈老太太说了一声,带着陈金和陈木往外走,刚出门就碰到了冷树家,刘洪,还有陈远谋正着急往外走。
“卫东同志,你今儿休息啊?”
陈卫东:“哎,刘大哥,远谋同志,树家同志,你们不休息吗?”
冷树家:“甭提了,刚才广播你也听着了,就这,我们能休息?东北工务段这些年,一直是模范,咱四九城一直想要超越,一直没有机会,这会儿又将拱桥的通过能力提高了,没什么意外,我们各大工务段又得去开会了,正好我这月买了月票,去四九城走走,要说去年清明的时候,咱这楼上还能凑齐寒食十三绝呢,今年,咱这供销社都没几样。”
老
老四九城规矩,清明吃寒食十三绝,去年清明陈卫东也凑齐了一套来着,但是今年,太忙没顾上。
刘洪:“炒肝儿甭买了,今儿咱食堂供应炒肝儿。”
陈远谋:“我那边之前买的撒子麻花,还有驴打滚,艾窝窝,咱几家能勉强分一点,也甭买了。”
陈卫东:“我家有奶油炸糕,别的,我这一阵忙,还真没顾上去买别的。”
冷树家:“卫东同志,你忙技术就行,别的不说,就这广播中,从建国到现在,咱几乎都是听着学习东北工务段,东北机务段,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卫东同志,你技术好,什么时候琢磨着,让东北学习咱四九城的广播,也在全国播放,咱四九城路局,就算是扬眉吐气了,我媳妇前一阵出门,买的糖火烧和面茶,也能凑两样。”
刘洪:“确实啊,咱可是首都,要是光和东北铁路学习,多没面儿啊?”
陈卫东笑着点点头,而陈远谋作为铁路通讯报的副社长,已经知道,陈卫东昨天和腐国签订了技术合作的事情,估计,要不了多久,学习卫东技术小组的广播,还真的得响彻全国啊。
不过,卫东同志还真低调,这么大的事儿,硬是在家里没有露出一点口风,这年代,一般谁家要升职了,要是提前得了信,难免会沾沾自喜,院子里人知道也提前恭喜。
但是,陈卫东昨天在四九城饭店,还和部委领导合照呢,今天就和普通工人一样,该休息休息,该孝敬老人,就孝敬老人了。
刘洪:“我让我家几个小子,今儿就在供销社门口蹲着了,要是来货,我就让他们回来喊人,你们要是谁没空买,将购货本放在我家,芳林嫂今儿在家休息,帮着大家伙能买什么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