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对此倒是不意外,从59年下半年开始,就会勤俭节约,清理物资,调剂有无。
“卫东同志。”
“玉芬嫂子,你今儿怎么下班这么早?”
王玉芬笑着说:“这不,煤渣砖厂刚被四季青公社那边测试的煤渣砖做好了,明天一早送去,正式工人手不够,庄工就说,让我带几位同志,今儿先回来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要提前去四九城公社,先将煤渣砖给从站台接送到四季青公社那边。
所以就提前给我们放假,让我们早点来休息。”
陈卫东眸子微动,这一批煤渣砖,应该就是给他二姐盖房子的,前一阵申请上去之后,就走了一阵流程,这可是大事儿。
陈卫东:“嫂子,明天你们几点过去?”
王玉芬:“四点就得到四季青站台,火车是四点半抵达,庄工要求我们在六点之前,将所有煤渣砖,运送到四季青公社那边,并且和四季青公社做好交接。
然后就是清点数目,还有记录破损,要是超额破损,那就需要再运一批了,这需要再早晨七点半之前完成。
卫东同志要去看看的话,七点半之后去就行。”
煤渣砖厂这么安排也是无奈之举,自从胡同志帮着推广了煤渣砖,煤渣砖就进入了供不应求的阶段,同时丰台机务段还需要一边建厂房,一边铺设生产线,一边生产,时间紧,任务重。
所以,煤渣砖的调拨数目卡的都很紧张。
陈卫东:“谢谢玉芬嫂子。”
“嗨,这点小事儿,还谢什么?是我得谢谢你,给我这个能在家中挣钱还能照顾孩子的机会。行了,不打扰你俩散步了,我先回去了,奶奶那边甭担心,有事儿我就看顾着了。”
“哎,谢谢嫂子。”
田招娣眨眨眼,“先生住四合院和大院都这样吗?大家伙有事儿都是互相搭把手?”
陈卫东:“嗯,大院这边基本是这样,至于四合院,院子里也多是热心肠的人儿。”
“刘洪大哥?”
陈卫东刚和田招娣走到主路上,就看着刘洪正扶着一位身穿军装的独臂同志往大院里走,陈卫东停下脚步。
刘洪:“卫东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战友,现在属于海岸炮兵连的李铁虎,李铁虎同志,这位是卫东同志。”
李铁虎:“卫东同志,你好。”
陈卫东:“铁虎同志,你好,刘大哥,铁虎同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陈卫东能感觉到,这位铁虎同志,情绪似乎很沮丧。
刘洪沉吟:“卫东同志,恐怕还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刘洪将李铁虎的事情和陈卫东说了一遍,陈卫东听了之后,肃然起敬。
立体鹅湖是炮兵连最优秀的射击手,他去年在海中对敌的时候,负责追踪敌舰。
当时各种指挥仪器转动着,经过正确计算的射击数据自动传到炮位上,瞄准仪器上的红绿指针不断跳动。
当开炮信号来临,就开始开炮,随着炮口的转动,立体鹅湖在炮尾灵敏、熟练而有节奏的跳动着,炮位上笼罩着一片发射引起的烟尘,李铁虎在烟雾中风驰电掣的动作好像一团云在炮位上滚动。
敌舰疯狂还击,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急速射击,在这紧张的时刻,李铁虎的胸口像是被谁狠狠地揍了一拳,耳朵山崩一声巨响,人后退几步就倒下了,但是他脑子里,想到应该要将炮闩关上,于是一跃而起,踉跄向前,要关炮门,可是右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原来受了重伤。
但是当时火力不能停,他就匆匆撕下布料简单止血,发射预备铃声响起,他再次用左手拉动火绳,一面关闭炮闩,就这么咬牙撑着。
最后还是装填手发现李铁虎负伤,强行将他拉下来,奈何送去的时候,复杂骨折,组织坏死,伤口还受到了细菌感染,引起全身病症,为了保命,只能将右臂切除了。
但是李铁虎他是组织成员,他不想要离开大炮,不想退役,但是....
不退役也不行,就算单手能拉火线,但是很容易跟不上速度,射击手最重要的就是按照时间,准确射击。
所以李铁虎离开炮兵连是必然的。
刘洪低声说:“卫东同志,你平时想法多,能不能帮忙想想,铁虎怎么退役,才能从事相关工作?”
陈卫东其实还真的想到一个地方,适合李铁虎,那就是长安兵工厂,只是那边是军工,现在什么情况,陈卫东也不好说,得写信去问问再说。
陈卫东:“铁虎同志这段时间,在四九城吗?”
刘洪:“在,他会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陈卫东:“行,刘洪大哥,我回去想想,等我想到了,给你信儿。”
刘洪:“哎,卫东同志,实在太麻烦你了,我也知道,我这有点冒昧,但是....”
陈卫东也看出来了,李铁虎这种人,是有坚定的信仰,也是响当当的汉子,战斗英雄,要是真的将他调到一些闲职工作,保不准他的急脾气会郁郁而终。
刘洪这段时间没少帮李铁虎想去处,也没少找人,只是一直不尽如意,如今遇到陈卫东,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若是普通陌生人,陈卫东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人民子弟兵和烈属,若是遇到事情,那陈卫东都会尽力搭把手。
没有他们,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哪里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所以,只要他能力范围内,他会尽可能地搭把手。
人这辈子,总该有一些事情,不权衡利弊,不需要理由,只需凭心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