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芳:“不知道谁家孩子,带着一橡皮管子水,站在谁家凉台上,对着我家窗户根,一顿猛滋水,将我的被褥,还有衣裳,全都弄湿了,我不确定是谁家凉台上,但是肯定是咱这一层,我必须去找找,这么对待自己的同志,这是要当大家伙的阶级敌人吗?”
芳林嫂:“远芳同志,都是一个院子里,估计着谁家孩子调皮捣蛋,不至于上升到阶级。”
陈远芳:“芳林嫂,这话我就不赞同了,不过现在我必须先将几个孩子做抓着,将他们送到保卫处去,还要通知他们学校还有家长。”
陈远芳说完,就要挨家凉台去找,像是这么大的水量,肯定是团伙作战,谁知道,忽然楼道里的灯闪烁了几下,就变成一片漆黑,紧接着,屋子里各家窸窸窣窣一阵闹腾。
刘洪:“怎么回事儿?今儿按说不应该是咱片区停电啊?”
“难道最近电力紧张?”
冷树家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去:“得,刘大哥,甭问了,指定是谁家孩子恶作剧,又将电闸给拉下来了,你看对面楼还亮着灯。”
铁道部大院控电的总闸,前面平房是一排一个,像是砖木混合结构的楼房,有的是两三个楼一个,而六栋楼因为方式是仿造了苏式设计,所以是每栋楼一个,在一楼的单元门里,像壁柜一样,外面加一道明锁。
不过这样的小锁,难不倒这群孩子们,晚上无聊的时候,一群孩子没少在电闸上恶作剧,将电闸的木头门,拉到最大的缝隙,手从缝隙里伸进去,再凭借感觉,摸着总闸拉下,这样整栋楼就可以伸手不见五指了。
刘洪:“得,这群熊孩子,真是估摸着小民兵训练任务,还是少了,明儿让他们加练去。”
刘洪说着话,就进屋去找了手电筒,从抽屉拿了电闸的钥匙,去了一楼单元门里,将电闸壁柜门打开,拉上了总闸,整栋楼再次恢复了光明。
陈远芳开始挨家挨户的凉台查看,当看到林运家正好看着傲武,小梅,还有陈木几个坐在屋子里,手中拿着一本课本,正在摇头晃脑的读着:“送公粮
小米饭,黄又黄,爸爸赶驴送公粮。
爸爸是个翻身汉,赶着毛驴喜洋洋。
早把公粮送前方,军人吃饱打胜仗。”
陈远芳太了解这几个孩子了,这群孩子,平时写作业都是临上课之前,互相抄,能让他们乖乖学习,还是这个时间,怎么可能?
她仔细观察,一把冲过去,从傲武的身上拽出一根听诊器的橡皮管子,橡皮管子的一头被扎死,里面灌满了水,有白萝卜那么粗。
陈远芳:“好你个傲武,小梅,今天我屋子里的水,是不是你滋的?”
小梅:“远芳同志,说话要讲证据,大家长平时都教育我们,要实事求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说傲武往你家滋水,我想请问你调查了吗?你实事求是的找到了证据了?没有找到,你就是冤枉同志。”
傲武:“就是,你有证据吗?”
“你们...”
陈远芳看着一群孩子吵吵嚷嚷的,将她怼的哑口无言,但是她又拿着这群孩子没有办法。
气得她撂下一句话:“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等到陈远芳离开,林运家里的孩子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陈老太太拿着擀面杖,拎着陈木的耳朵给拎着回家:“混账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晌午晚上,看人家休息的时候,不许串门,将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陈木:“太太,您轻点,疼,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陈木求救一样的看向陈卫东,陈卫东却没有替他说话,臭小子,还敢跟着小梅和傲武,学会了打击报复,这顿揍,不怨。
除了陈木,傲武下场也好不了哪里去,陈老太太揍孩子,也就拎耳朵,这在孩子之中,是比较温和的惩罚了。
而冷树家直接将傲武拎起来,就是一顿揍。
没一会儿“嗷嗷嗷.....呜呜呜....”
傲武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老太太老早就起来,忙着做饭,妞妞兴奋地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捧着两个鸡蛋,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太太,大黄花和芦花都下蛋了,芦花下的还是红皮鸡蛋。”
陈老太太瞧着那个头不大的红鸡蛋,眼睛一亮:“哎呦喂,妞妞可真棒,去放在屋子里,等攒够了,就卖到供销社去,给你买本子笔,回头问问,这边的托儿所,你能不能上、”
“太太,我不用上托儿所,我得在家陪着您,跟您学针线,这鸡蛋留着给老掰补补身体。学习我跟着哥哥们学就挺好。”
陈老太太高兴地说:“好,那太太给你买本子铅笔,你得早点学认字,学拼音,别跟你奶奶一样,学会了注音,愣是学不会拼音。”
妞妞认真地用铅笔在鸡蛋上写上日期还有哪一只鸡下的蛋。
鸡的初蛋营养价值比其他的鸡蛋会高一些,陈老太太一般舍不得卖,留着给陈卫东补身体。
陈老太太将昨儿小梅家给的猪油拌饭,给几个孩子一人稍微舀了一小勺子,剩下的都给陈卫东放在碗里。
之后,她就打算煮个尜尜,再捏几个窝窝头,如今,为了落实教育和生产相结合的方针,所以陈木和陈金学校都开始了在学习的过程中,增加工业和农业的学习。
陈金今天要到工厂去干活,而陈木则是要到农场去学习种地的知识,两个人中午都不能回来吃饭。
陈火如今还是二部制上学,只有上午有课,下午下课就能回家了,陈老太太就没有给他准备饭盒。
陈老太太看看时间:“陈金,带着弟弟妹妹们快起来,看看水杯,手绢,都带上了吗?还有将手好好洗洗。
陈木别忘了戴红领巾.....”
“知道啦,太太。”
孩子们开始忙活起来,陈卫东也开始洗漱,看着桌子上猪油拌饭,陈老太太碗里只有尜尜汤,陈卫东找了一个小碗,给陈老太太匀出来半碗:“奶奶,这是九二米,软和,您也吃一半。”
陈老太太:“我就喝尜尜汤就挺好。”
陈卫东:“那不成,您要不吃,我就不带您去四季青公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