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抵达四合院了,但是一直没有进去,原因就是她这会儿背着一大包碎布,听院子里的动静,人都在前院。
她要是这样进去,这个关节眼上,人家问这些碎布哪里来的,她怎么说?
陈老太太也知道,一些是田招娣从京棉一厂弄的,一部分是张主任给的,她不知道流程正规不正规,再加上陈卫东是干部,担心影响名声。
毕竟,人性四恶,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结果,听到许富贵媳妇的话,陈老太太牵着妞妞,背着小包袱,蹒跚着脚步走进院子里。
阎埠贵眼睛跟雷达一样,直接锁定了陈老太太背着的包袱,那得多大一包袱?
差不多能装两床被子吧?
这么大的包袱,里面得放着多少东西?
院子里其他各家也跟着看向陈老太太,刘老太太眼珠乱转:“哎呦喂,老姐姐,你这是回来了?我一直说着呢,陈老哥刚来四九城了,你这怎么也回咱院子里。”
陈老太太含糊说:“不放心孩子。”
院子里只以为陈老太太是不放心秦家村其他的孩子,也没有多想,杨瑞华凑过来:“老太太,您这包袱这么沉,小心点,我帮着您拎进去吧。”
陈老太太笑着说:“不用,看着大,其实就是东子的一床被子,这孩子有事儿干活儿太累,一身油包,就往被子上躺,我瞧着太脏了,回来给他拾掇拾掇,还有他出去买的一些碎布头。”
“买的碎布头?”
这下一院子里人都惊讶了,毕竟这年代,谁家不缺布料?
谁家的衣裳,不是补丁摞补丁,到没法补,谁不眼馋不需要布票的碎布头。
杨瑞华:“老太太,这碎布,您该不会真的和富贵媳妇说的,是在百货大楼排队买的吧?”
陈老太太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那肯定是了,富贵媳妇不是说吗?大单位都知道去买碎布,要论大单位,除了铁老大还有谁?”
“就是,我可是听说了,正在建设的四九城火车站,以后还要在里面安装上扶手电梯,咱全国第一个。
这样的铁老大,消息灵通是正常的。”
“肯定,我记得上次百货大楼卖碎布东子不也是知道吗?”
“哎,东子当初这大学可真是选对了,铁老大,谁不羡慕?能吃铁路呢。”
院子里各家羡慕地看着陈老太太的包裹,陈卫东和陈老太太是前后脚抵达四合院门口。
陈老太太刚背着小包袱进去,陈卫东这边骑着自行车,刚和王大爷说完话,抵达四合院门口,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陈卫东心中感叹,果然,这个世界上,实力足够强,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像是这布料的来历,甭说陈老太太了,就是陈卫东也不好解释,但是现在不需要解释了,院子里人都将布料说的明明白白了。
陈卫东推着自行车进门,看着陈老太太:“奶奶,您才到啊?”
陈老太太:“回家一趟,下雨了,妞妞说鸡不能淋雨,她不放心,怕鸡窝漏雨,我们就先回了一趟大院,然后才来这边,你姐夫将我俩送到大院去的。”
妞妞:“老掰,鸡窝漏雨,龙爷爷帮我们修好了。”
陈卫东揉揉妞妞的小脑袋:“那你记得谢谢龙爷爷。”
妞妞点点头,和陈老太太准备进屋,院子里纷纷打招呼:“东子回来了?”
刘老太太眼神划过一抹怨念,她还想着陈家那么多碎布,反正也用不完,她正好借几块,结果这时候陈卫东回来了,那就不能去了。
陈老爷子听着陈卫东回来,赶紧出门,陈卫东看着陈老爷子身上的木屑,有些地方的皮肤被木刺划过有点发红。
“爷爷,你怎么干活也不穿衣裳?”
陈老爷子笑着说:“太热,穿不住。”
“穿不住也得穿,正好奶奶带了不少碎布,让她给您做薄一点的背心。”
“哎,快进屋,吃饭了没有?从单位过来的?”
陈卫东点点头,跟着陈老爷子进屋,进屋就看着大堂哥,“哥。”
陈江和陈河一拥而上:“老掰!”
陈卫东将两个小萝卜头抱起来:“好小子,长结实了!”
陈卫元刚被陈老爷子训斥一顿,想到他这当哥哥的不能帮衬弟弟,还跟着弟弟开口,脸上有点挂不住:“东子,你回来了?”
田秀兰赶紧给老太太和陈卫东倒水,刘素芬忙着帮老太太将小包袱拿到屋子里,将包袱打开,看着那么多布料,刘素芬和田秀兰惊讶不已:“娘(奶奶),怎么这么多布料?”
陈老太太压低声音,在俩人耳边说:“是小田前一阵,去家里给东子暖房,给东子从单位弄的,都是厂子的瑕疵布料,那姑娘手可真巧。
就咱家缝纫机的盖巾,给用花布拼起来,边都用钩针钩了一圈蕾丝花边,我瞧着比百货大楼卖的好几块钱的进口的,还要好看呢。
还有一些,说是那边一干部还东子人情,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东子有数,出去你们别乱说,人家问就说不知道。”
刚才院子里的动静,田秀兰和刘素芬也听到了,俩人点点头,田秀兰整理着碎布头:“娘,这一块料子我瞧着裁剪一下,正好能给爹做一件背心,做宽身一点,夏天穿还凉快。
这靛青色,正好给爹做一条裤子。”
陈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行,我前一阵正愁着咱家布料,如今倒是放心了,元子来干什么?”
田秀兰将陈卫元家老大,陈树要说亲的事儿说了一遍,陈卫东听了之后,“爷爷,陈树可是他这一辈儿,头一个说亲的,我大哥说的对,怎么也得准备一件体面衣裳。
正好,让我妈看看家里布票能不能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