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样任务一起压下来,我们现在不光工人,就连干部都分身乏术,甭说一台卧式镗床,就是一个螺丝钉,我们也挤不出来。”
陆姚海:“老方,别跟我打官腔,你们困难我清楚,但是据我所知,今年你们卧式镗床的生产可是没有停下,就不能通融一下?”
“老首長,今年这一批卧式镗床可是给内蒙那边军工生产的,瞿老您知道吧?他可是亲自在这里,盯着我们的生产,我们可是真的匀不出来,再就是晚上吃饭,坦克局的瞿老在这里盯着我们这边卧式镗床的生产,晚上恐怕....”
陆姚海:“这有什么,让瞿老一起便是,就说我请大家伙吃一顿便饭。”
方厂长沉默半晌还是答应了老首長的邀请,毕竟,战友,那是过命的交情,是亲兄弟都不能比较的关系。
不过,要去还得找老范商议一下,老范当初也是陆姚海的手底下的指导员,他和方厂长多少有点一文一武的意思。
方厂长走进范书记办公室,范书记正在和瞿老了解:“瞿老,您放心,这次的质量问题绝对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瞿老揉揉眉心:“范书记,我也不是为难你,你该清楚,这次机床研究的东西,对咱新国家意味着什么,十周年的献礼,乃至国外的挑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您放心....”
送走了瞿老,方厂长走进去,范书记:“你来的正好,质量改革的事情,不能耽误了。”
方厂长:“我知道,只是出去学习的同志还没回来,目前咱的质量问题,只能靠着技术员和工程师多盯着,老范,老首長晚上请咱吃饭....”
范书记听了方厂长的话,叹息一声:“质量改进,内蒙那边卧式镗床的订单,以及省委那边的特殊任务,三座大山紧紧压着,这事儿不好办。
算了,不管能不能办,咱都先过去一趟吧,老首長这边,正好,咱晚上原本也需要和瞿老一起吃饭,我听说,四九城负责坦克的永宁机械厂也进行了质量管理体系改进,我们可以在我们同志学习回来之前,先取取经。”
陆媛兴奋地跑到了招待所:“孙庭柱同志,我刚打电话给机务段那边,咱卧式镗床的申请通过了,我老汉儿说,晚上就邀请机床厂的同志,去芙蓉餐厅用餐。”
孙庭柱放下手中一大堆资料,眸子一亮:“真的吗?”
陆媛:“真的,哎,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孙庭柱:“之前卫东同志质量管理体系改进,两参一改三结合,以及数学建模等技术改进的一些思路研究。
这次咱俩出来出任务,属于我的那一块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只能暂时交给别的同志,我就想着,出来也别拖后腿,干脆将质量管理体系和两参一改三结合,卫东同志最主要的内容,整理出一个大框架来。
这样以后有单位来学习,可以直接通过框架,再结合单位生产的实际情况来改进,别最后学不好,反而怪咱质量管理体系不好。”
陆媛眸子一亮:“孙庭柱同志,你太厉害了,这个角度,咱技术小组的同志好像没有人注意到。”
孙庭柱被陆媛直白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他结结巴巴:“我...我就是跟着卫东同志学的。”
“那也厉害,整理多少了?正好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咱俩一起。”
孙庭柱将资料递给陆媛:“现在主要整理的就是质量管理体系的,学到现在我才发现,一个单位,要进行技术革新,那质量管理体系就是基础。”
俩人埋头讨论了一会儿,陆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咱走吧。”
孙庭柱整理一下衣裳,然后最后洗了一把脸,这才背上挎包,带着笔记本,陆媛将陈卫东整理的关于卧式镗床的资料都收到挎包中。
俩人一起坐公交车,抵达了天府广场旁边的芙蓉餐馆。
孙庭柱看着富丽堂皇的餐馆,咽了咽口水:“这会不会太贵了?”
陆媛:“没关系,我老汉儿自掏腰包,再说,就是这里才有诚意,这可是代表整个川地川菜的最高水平。
像是里面的厨子,有来自荣乐园的荣字派,有出自枕江楼的枕江派,也有发祥于福华园的福字派,各派纷纷使出看家绝活,比白案、拼红案,嘴上不服手上取,墩上锅下盘中胜,里面的菜肴每一道都是经典。”
“爸!”
陆媛冲着陆姚海挥挥手,孙庭柱看着陆姚海一身制服军装,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叔叔好。”
陆姚海:“听说你爸以前也是军人,在哪支部队?”
孙庭柱:“129师386旅独立团骑兵连连长。”
“独立团,我记得有个连长叫孙德胜同志,那是一条真汉子,弹尽粮绝之际,以刺刀发起白刃冲锋,全员坚持战斗至最后一刻,无一生还。”
孙庭柱眼眶泛红:“正是先父。”
陆姚海认真打量孙庭柱:“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和蓉城机床厂的方厂长说了,该搭的台子也搭起来了,剩下就看你们的了。
我实话告诉你,今儿,这事儿,九成九失败....”
孙庭柱站直身体:“卫东技术小组的同志没有逃兵,就算只有一丝胜利的机会,也会战至最后一刻。”
夕阳洒在孙庭柱的身上,陆媛转身,那一刻,她觉得孙庭柱的身影,真的很高大。
陆姚海一怔,眼神动容,随即他递给陆媛一张单子:“这是我刚拟的菜单,你和你同志还有什么想吃的。
这次,出了机床厂的厂长,书记,技术负责人过来,还有负责坦克的瞿老也会过来,所以我特意多点了几道菜。”
瞿老?
陆媛和孙庭柱对视一眼,有点忐忑,这位瞿老可是机车车辆厂的负责人,他也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