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书记瞪了一眼方厂长:“老方,这还没开始喝呢,你就醉了,小媛一个小姑娘,哪里真能陪你喝酒。”
孙庭柱:“方厂长,范书记,陆媛同志酒量浅,这杯酒我代劳。”
方厂长差点一口酒水呛出来,陆媛酒量浅?当年她一个人可是喝趴下大院里十来个子弟。
不过,范书记笑着说:“确实,陆媛同志酒量浅,孙庭柱同志,既然这机床的事情敲定了,你明天去我们机床厂走走,给质量管理体系指导指导,怎么样?”
孙庭柱:“指导不敢说,我在我们技术小组,天资平平,卫东同志很多技术精髓也没学透彻,不过既然是兄弟单位,我可以过去看看,要是能发现问题最好,发现不了,我也可以将这边情况记录下来,回去给卫东同志。
他要是发现问题,可以给写信送来。”
范厂长眸子一亮,这一次交易值得了,要是真的能和那位卫东同志通信,别的不说,就质量管理体系来说,蓉城机床厂可以做川地第一个改进成功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吃完饭,直接跟着我们过去,晚上就住在我们招待所,费用我们厂子报销。”
孙庭柱和陆媛对视一眼,眼眸中满是欣喜,如今技术小组的预算有限,需要改进的项目比较多,能省一分是一分。
这一顿酒,宾主尽欢,晚上,孙庭柱则是跟着范厂长和方厂长直接去了蓉城机床厂,陆媛也要跟着和陆姚海打了招呼之后,就跟着孙庭柱一起走了。
机床厂的四周墙上和横幅上都写着:“解放思想,破除迷信”“一天等于20年”,“十五年赶上和超过腐国”等各种口号。
范书记:“我们在前一段学习中,参考了当初丰台机务段种‘试验’田的想法,抓班组建设,发动群众,冲破框框套套,大破不合理的制度,简化各种手续,大搞技术革命,人人革新,从同时响应以钢为纲的号召,确实做出了不少成绩。
只是,因为对生产的基本规律掌握不够,有不少指标脱离实际,导致出现不少问题,尤其是产品质量方面,问题很大,所以这次我们非常希望能够借助生产来完善质量。
这边就是我们的车间了,基本生产车间有三金工车间,热处理车间,电调车间,修理车间等等。
我们先到机床的装配车间,这可是我们去年刚试制出来的新国家第一台T428型精密单柱坐标镣床,该机床采用了电感应丝杆定位,坐标定位精度要求不超过9丝。”
孙庭柱:“这些应该是关键部位吧?都生产好了,为什么没有组装?”
方厂长苦笑:“这事儿,说起来,和你们机务段情况差不多,这种机床的装配需要在恒温车间中进行,但是因为经费,工期,砖块等各种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所以,哪怕生产出一些的核心配件,但还是不能装配。
咱先看看T68的生产情况怎么样?正好我们厂子要对发往内蒙的T68镗床进行普查。”
孙庭柱点点头,这次他最关注的也是T68卧式镗床,毕竟,是需要用于和平型蒸汽机车,内燃机等技术改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是机床有问题,那对他们的技术改进也有影响。
郭主任带着几名工程师,对T68的26项几何精度开始检查,结果检查到最后,竟然有9项超差。
陆媛蹙眉:“误差这么多吗?”
范书记和方厂长脸上有点挂不住:“其实,这种普查出现这种误差都是正常的。”
孙庭柱茫然:“正常吗?”
孙庭柱和陆媛毕业之后,都进入了陈卫东的技术小组,他们不知道别的厂子,只知道,这样的误差,要是在检修工厂,那一个工段组的同志都不用抬起头做人了。
范书记:“目前我国机械工业主要仿照毛熊标准(OCT制),再加上,目前我国检测设备相对简陋,依赖老师傅手感,若按极限公差加工,极易因微小波动导致超差报废。
所以,老师傅都不敢按照极限公差加工,所以,在装配后,总是会出现各种问题。”
孙庭柱蹙眉,将这问题记录下来:“范厂长,我们能去看看生产T68卧式镗床的生产车间吗?”
“行,前面就是。”
孙庭柱和陆媛进了车间,就开始检验生产机床的各项数据,普查了一部分之后,陆媛:“范叔叔,方叔叔,你们这机床也有问题,像是金属切削的机床,这车间中,九成以上都严重磨损了。
还有很多设备需要修理,这样的机器生产出的机床怎么能合格?”
“这....”
孙庭柱:“范书记,方厂长,质量管理体系第一项,就是要对设备情况和产品质量情况进行普查修理。
还需要对完工入库的零件进行连续抽查,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不应该光盯着这一年,要生产出多少镗床,而是要盯着生产出多少成功的镗床。”
至于装配误差比较大的事情,孙庭柱沉吟:“范书记,我能借你们的电话用一用吗?装配误差的事情,我记得之前卫东同志帮我们提过,但是因为我们那边应用的不如这边精细,所以就没有详细讲解。”
“没问题,走去我办公室。”
孙庭柱拨通了丰台机务段的电话,也正好此时的陈卫东刚在机务段召开完五月份的调度会议之后,正好检修科的同志们忙着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图纸和各项数据的最后验证工作。
毕竟,5月25号就是铁道部牵引动力转型会议,在这之前,陈卫东和技术小组需要将和平型蒸汽机车增加燃烧室等技术改进的完整方案拿出来。
段红梅:“陈副段长,孙庭柱同志来电话了。”
技术小组的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眸子中满是紧张。
王婷婷:“会不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姜文玉:“万一给咱报喜呢,保不准事情能成呢。”
陈卫东倒是淡定,他心中有数,应该是今天约见了蓉城机床厂的厂长,有了大概的答案。
陈卫东将手中图纸放下,然后快步往办公楼走去,抵达了办公楼,陈卫东拿起电话,大声吆喝:“孙庭柱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