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睡着还不能睡得太死,万一有电话,有事儿,一声吆喝,就得从床上蹦起来去处理。
陈卫东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岳大车:“陈副段长,睡得怎么样?”
陈卫东笑着说:“睡得挺好,在机务段听着火车哐当还有机务段的调度,睡得踏实,在大院睡觉晚上太安静,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岳大车笑着说:“您这说的是,前一阵我跟着我媳妇去了一趟她娘家,晚上没听着点火车声音,硬是一晚上没睡着。”
“哎,陈副段长,岳大车,您这算什么?您没听说,咱客运段一位女同志,听说嫁给了其他单位的一位男同志,那男同志有单位宿舍,可不跟咱铁路宿舍和家属院一样,都是围绕着铁路建设的。
那女同志嫁过去,从第一晚上开始,硬是没睡着觉,每天都是睁眼到天明。
男同志想遍了办法都没有用,后来,女同志让男同志给摇晃着床,哎,这一摇晃,女同志立马睡着了!”
“哈哈哈....这床是怎么摇的?”
大家伙笑闹一阵开着玩笑,陈卫东穿上衣裳,下床,然后往外走,侯班公寓距离工会不远,隔着老远,就看着工会的同志们忙得脚不沾地。
陈卫东走过去,陈麦花正低头忙碌,看着陈卫东,她一愣,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东子,你怎么过来了?”
陈卫东:“昨晚上没回去,在侯班公寓睡了一晚上,姐,看你们工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
陈麦花叹息一声:“甭提了,前一阵各种劳动竞赛,技术革新刚结束,这不最近职工同志生活困难了,布票减少,肉票减少,副食品减少,定量的口粮中杂粮的比例增多。
再加上职工同志加班多,体质明显下降,上面下来要求,下半年的生产高潮突击活动得加以控制,还得关心职工生活,解决职工劳逸结合问题。
像是司炉的陆师傅,前一阵为了和朱大车实现安全行驶100公里的任务,连轴转,身体病倒了,但是最近物资太紧张了,供应车都不往这里分配,连病号饭都紧张了。
我正盘算着,给陆师傅弄点病号饭,总不能生着病吃红薯倭瓜吧?”
陈卫东暗叹一声,这段时间倒是不至于,但是明后年,病号饭可能真是这些了,甚至就红薯倭瓜还需要去医院开证明。
陈卫东:“姐,陆师傅是咱单位出了名的劳动模范,是52年,铁道部劳动模范,这样,我这还有两市斤的富强粉的粮票,你回头帮着买点面粉先送去,回头我和牛段长去看看陆师傅。”
陈麦花:“哎,东子,这样你家里粮食够吃吗?”
陈卫东笑着说:“够吃,咱奶奶那持家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提起陈老太太,陈麦花笑了:“确实,哪怕一把棒子面,咱奶奶都能变出一大锅饭来,那我先将陆师傅这边安置下。”
陈卫东:“陆师傅孩子不在身边,那边有人照顾吗?”
“卫方照顾着,陆师傅可是拿着卫方当关门弟子的,那可是亲儿子。”
确实,这个年代的徒弟,都是儿徒。
陈卫东确定陆师傅那边有人照顾,就放心了很多,他拿着饭盒去了食堂打饭,食堂早晨只有稀粥,粥亮的能照出人影来。
主食也多是野菜窝窝头。
不少人咬了一口:“又是荠菜窝窝头,我说汤圆儿同志,您好歹也是厨子舍的传人,那一身好厨艺,整天给大家伙弄野菜窝窝头,多浪费,给弄点纯玉米面的窝窝头不行吗?”
汤圆:“我倒是想,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没有粮食,难不成要我凭空变出来不成吗?”
陈卫东去打了两个窝窝头,一份稀饭,一份水疙瘩咸菜,就着吃起来,吃完早饭,今天正好周末,陈卫东吃完饭,收拾了一下饭盒,又去供销社一趟,看了看他手中的票据。
四十五号票据,能换两盒取灯,没有买着肉,但是陈卫东盘算着陈老爷子和陈老根这段时间工作量都不小,他就回到办公室去,从空间中拿出来一斤羊肉,想着回去让田秀兰给炖了补补身子。
陈卫东忙活完,这才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四合院胡同里,由远而近自行车铃声,伴随的一阵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坐在门口门槛上玩弹球的男孩子,叽叽喳喳甩着小辫子在胡同里跳皮筋儿的丫头片子,地上还留着不知谁用粉笔画的跳房子。
顺着胡同使劲往里走,拐过好几个弯儿,最里头的那个红漆的大门,就是九十五号大院了。
灰砖绿瓦大红柱子,回廊下的藤制摇椅,陈老爷子正躺在上面扇着蒲扇,见陈卫东回来了,陈老爷子眸子一亮:“东子回来了?”
陈卫东:“爷爷,奶奶和陈金梅回来吗?”
陈老爷子:“回来了,你奶奶去前院老周家了,听说老太太身体不好,过去还常走动,说是去看看。
陈金几个这一阵被分配到帮着在咱胡同里街头巷尾办识字班,不管几年级的学生,都要动员组织起来,分成了好几个扫盲学习小组,每个小组分管一片工人家属,小组长每天带领一队人马,组织家属们学习进程,每个学生还要分片承包,分户分人,一对一的家庭扫盲,但凡是不识字的男女老少都学,每个人都得会200到300个字呢。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老掰,你回来了,你看,这是雨水姐姐送给我的指甲草!”
妞妞看着陈卫东回来,眼睛一亮,指着地头的一棵小草,:“雨水姐姐说等指甲草开花了,就找来明矾,摘下几片红的粉的指甲草花瓣,细细捣烂了敷在我的指甲上,等干了指甲就能变成粉红色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