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奈说完，也不等马格纳回答，继续道：“那篇文章的通讯作者，那个叫唐森的，是什么人？”
“是我在边境都市遇到的一位……”马格纳愣住了，他想说“大魔导师、好友、导师”，但感觉都不太合适。
“他人怎么样？靠谱吗？”沃克奈没理会马格纳的犹豫，继续问道。
“这位唐森大人，他不仅学术造诣高超，人品和格局也没得说，开源魔法这件事就是他提出的。”马格纳道，“而且他是学生的救命恩人。”
“救命？那你的命呢？”沃克奈的眼中闪着深海一般的光。
“……”马格纳沉默了一瞬，“您看出来了？”
其实马格纳很清楚，见面以后这件事终究瞒不过导师，一个生命系的大魔导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爱徒变成了一个巫妖？
“逆徒！我是老了！又不是瞎了！”沃克奈的脸都气红了，“你给我看看你的脸。”
马格纳无奈，他吟唱几节，在自己和导师周身建立起无相领域的纯黑结界。然后才解除了自己的变形术，露出骷髅面庞，点亮灵魂之火。
沃克奈见到马格纳的样子，眼神中怅然若失，叹了口气道，“当初你年轻气盛，我能理解。你要是能多等几年，等那几个老不死的老了，为师肯定能给你安排上大魔导师。”
马格纳十分明白，以他和导师的研究方向，恐怕必须集齐十五个怕死鬼大魔导师，才能让自己评上大魔导师。
这件事错的是整个大魔导师议会，他从来没怪过自己的导师。
沃克奈继续道：“你怎么就不肯多等两年呢？咱们生命系法师，按理说最有耐心，最能耐得住等待……”
马格纳道：“我现在不是更耐得住等待了吗？”
“逆徒！还敢顶嘴？”沃克奈虽然如此说着，但话语中却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
“不说这些了，你的研究怎么样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马格纳，“亡灵能研究生命系魔法吗？”
亡灵的黑暗魔力会污染一切生命，按理说没办法使用生命系魔法。
但实际上这件事没有被任何亡灵证实过——从骷髅法师到巫妖，乃至所有能施法的亡灵，没有谁会闲到研究生命系魔法。
“没问题的。我把之前的研究和魔法阵学做了结合，只要不用我的魔力发动魔法阵就可以了。”
马格纳继续道：“对了，导师，我的研究已经完成了三期实验，您什么时候来指导一下？”
“就是那个大烟囱？”沃克奈指着北边，阳光普照的方向说道。
“那个啊，那个只是个简单的物理系魔法。”马格纳解释道，“我的研究是【升温加速植物生长的魔法】，现在已经在玉米和土豆上做了实验，可以把收获周期缩短一半以上！”
黑暗之中，沃克奈的瞳孔反射着马格纳的灵魂之火。
“逆徒！给我当了八十年关门弟子，你也终于干了些有用的事了。”沃克奈道，“不像我，天天给这些老不死的续命。”
马格纳看不懂导师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了欣慰、嫉妒和落寞的神情，他张开自己的下颌骨，想要安慰导师两句，却干脆地被导师制止。
“想安慰我？逆徒！你还真当为师这些年什么都没做吗？
“为师为什么到你这里就没再收新徒弟？
“是为师觉得有你这逆徒就够了！能给这乌烟瘴气的魔法界带来点改变！”
沃克奈从怀中掏出一本硬皮笔记本，没好气地丢给马格纳。
马格纳翻开内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人名、阵营、性格、把柄、黑历史、是否能委以重任等等等等。
这是一本魔法都市的花名册，不过与那些用来查地址的册子不同，这本花名册清晰地绘制出了整个魔法都市从中层到高层错综复杂的权力地图。
在一些人名下面，可以看到最新的笔记写道：“对开源魔法的态度：可以接受。”
显然，这本册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产物，沃克奈一直在进行维护和更新。
如果早几年马格纳能评上大魔导师，这些信息能协助他在魔法都市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现在没有了大魔导师，这些信息更是重构魔法都市的关键。
马格纳如获至宝，有了这份材料，只要从中理出一些头绪，做好大魔导师遗产的重分配，魔法都市的权力交接必将顺利无比。
他甚至可以想办法发展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势力。
导师忽然抬手，摸了摸马格纳光滑的头盖骨，将马格纳的变形术复原。
然后又一挥手，撕裂了无相领域，缓缓离去。
“咱们生命系法师，最能耐得住等待……我一直在等你，马格纳。你做到了，至少起了个好头，为师很高兴。我走了，接下来的破事我可不想参与。”
“导师，您要去哪？”
“从哪来回哪去。”沃克奈没有回头，“为师的东西都留给你了，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