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内,丝竹声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的乐师都已经就位了。小蝶虽然紧张,但还是努力地吹着笛子。而在最显眼的位置,云裳正拨弄着琴弦。
琴声虽然悠扬,但弹琴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云裳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大门口。
“金公子怎么还不来?”
她在心里暗暗着急。
外面的天都黑了,听说越国的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了。要是再不走,万一被波及了怎么办?
她虽然心里慌乱,但毕竟是练了多年的乐师,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只是那琴声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空灵,多了几分急躁。
一曲终了。
“啪,啪,啪。”
坐在下首的吾悦神王轻轻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
吾悦脸上挂着一丝僵硬的笑容,开口点评道:“这曲子……很有意境。听得出来,基本功很扎实。哪怕是在越国的王都,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这夸奖显得十分刻意。
他堂堂一个神王,哪里有心思听几个凡人弹琴?不过是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罢了。
叶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吾悦神王见状,也不再绕弯子。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叶辰问道:
“叶客卿。”
“你可是炎风古国的贵客,身份尊贵。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在这小小的绿金城开了一间乐楼?”
吾悦试探着说道:“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还是……只是暂居?”
如果是暂居,那就好办多了。
叶辰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游离四方罢了。”
叶辰随口说道:“感悟天地,体验人生。走到哪里算哪里。”
吾悦神王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在渡‘红尘劫’。”
吾悦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顺便送上一记马屁:“不愧是绝世天才。这修行之路,修身更要修心。叶客卿能有这般心境,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
叶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了。”
叶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你不在天上指挥大军,跑到我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既然被挑破了,吾悦神王也就正色起来。
“叶客卿快人快语。”
吾悦神王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实不相瞒,这铁云混沌州,我越国是势在必得。”
“这不仅仅是我们越国的意思。”
吾悦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头顶:“事实上,这幕后还有人。”
叶辰眉头一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
叶辰问道:“何人?”
吾悦神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食国。”
说完,他紧紧盯着叶辰的脸,想要看他的反应。
“这就是齐国国主不敢抵抗的原因。”
吾悦继续解释道:“齐国虽然弱,但好歹也是个国度。之所以放弃这里,甚至连一个混沌境的强者都没派过来,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次是我们越国和食国联手。”
“他们惹不起。”
听到“食国”这两个字,叶辰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
他笑了。
“那又怎么样?”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吾悦神王愣住了。
那可是食国啊。
在这起源大陆周边,谁不给食国几分面子?
吾悦神王皱了皱眉,继续开口。
他想了想,说道:“叶客卿,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这混沌州和绿金城,我们是必须拿下的。这是上面的死命令。”
“但是……”
吾悦话锋一转:“既然叶客卿在这里,我们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我们大军进城之后,可以保留这听雨阁的产业。”
“你做你的生意,我们管我们的城池。我们会下令,让所有士兵不得骚扰听雨阁分毫。”
吾悦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叶客卿,你觉得如何?”
叶辰想了想。
他在心里冷笑。
答应?
怎么可能答应。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理由插手的。
更何况,这背后还有食国的影子。
那就更不能让了。
叶辰抬起头,看着吾悦神王,缓缓开口了。
“一方城池,生灵无限。”
叶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这城里不仅有修行者,还有无数的凡人。”
“越国想要地盘可以。”
“但又何必如此逼迫,非要搞得兵临城下,人心惶惶?”
吾悦神王听懂了。
叶辰这是在找借口。
吾悦神王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他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茶汤,看着茶叶在水中起伏。
“叶客卿,你是个有趣的人。”
吾悦神王放下茶杯,身体往后一靠,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其实,我这人有个习惯。”吾悦神王悠悠地说道,“相比打打杀杀,我更喜欢做生意。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压城的乌云,摇了摇头。
“为了一个绿金城,去得罪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既然叶客卿在这里,那这件事,我就不想插手了。”
吾悦神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紫色的长袍,脸上带着一种看戏的表情:
“这样也好,我也乐得清闲。等会儿我就回去,如实回禀勾陈神王。至于他想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了。”
叶辰看着这位识趣的神王,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看得开。”叶辰淡淡评价道,“是个聪明人。”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阁楼内的宁静。
听雨阁那扇精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门口,金宇一脸狰狞地站在那里。在他身后,跟着那两位脸色难看的家族长老,还有那个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的云裳。
“姓叶的!”
金宇大步闯了进来,指着坐在主位上的叶辰,嚣张地吼道:
“今天你必须要把云裳的契约接触了!”
云裳见状也站了起来。
“叶老板,你也别怪我。”
云裳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本来就是世间的道理。”
“你是有些本事,但在金家面前,在越国的大军面前,你这点本事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