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古国,瀚海域。
紫衣巷的那座小院里。
半空中的光幕还在闪烁着微光,但院子里却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紫木老祖端着茶杯的手,僵停在半空中。
杯子里的茶水早就洒了一地,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他原本花大价钱买这投影,是为了借天威吓唬吓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结果,他把自己给吓傻了。
那可是勾陈神王啊!
那个高高在上,一句话就逼得紫家家破人亡、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越国的绝世霸主。
就这么……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被那个叫叶辰的青衫青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地随手抹杀了?
紫木老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火。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灵和紫鸢。
两个女孩此时的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特别是看到天鲲国主那种遮天蔽日的真身,以及叶辰那一剑化作汪洋的恐怖威能时,她们的世界观都被彻底碾碎了。
“看清楚了吗?”
紫木老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神王。不……那个叶辰,是神王里的怪物。”
“你们心心念念想要杀的仇人,在别人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其中的差距,比凡人到星空的距离还要遥远。”
“现在,你们还觉得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报仇吗?”
紫木老祖叹了口气。他希望经过这次残酷事实的毒打,这两个丫头能彻底绝了那条心思,安安稳稳地在这紫衣巷里过完一生。
然而。
短暂的死寂之后。
紫鸢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丝。
她抬起头,眼睛里虽然还有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
“差距很大。大到我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出那种境界。”
紫鸢声音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可是老祖,既然别人能修炼到那一步,能把神王当土鸡瓦狗一样杀,凭什么我们不能?”
“一万年不行,就十万年;一个纪元不行,就一百个纪元。”
“只要我没死,我就不认命。”
旁边的陆灵也用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紫鸢姐姐说得对。”
陆灵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执拗:“哥哥以前教过我,武道必争。哪怕前面是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山,我也要去爬。我绝对不放弃。”
看着这两个丫头眼底燃烧的火焰。
紫木老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彻底没辙了。
本想用现实的残酷打醒她们,结果倒好,反倒激起了这两个丫头骨子里的狠劲。
“你们啊……”
紫木老祖苦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叹着气转过身去。
年轻真好。
无知者无畏,偏偏这种无畏,有时候才是修行路上最不可思议的武器。
他管不了了。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叶辰负手立于虚空之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平静而深邃,目光淡然,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位霸主,只是随手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陆灵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宛如神明般的背影。
看着看着,她突然愣了一下。
“紫鸢姐姐……”
陆灵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迟疑:“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一点像陆云哥?”
紫鸢猛地一怔。
她下意识地重新看向光幕。
那一袭青衫,那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与淡然。
恍惚间,确实很像那个曾经一袭白衣,独断因果挡在她们身前的少年。
但是很快,陆灵自己就用力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算啦,肯定是我多想了,眼花了。”
陆灵揉了揉眼睛,把那个荒谬的念头抛出脑海。
“哥哥才转世多久呀?”
“就算他运气好,带着记忆重修,现在最多也就是个刚刚起步的小修士。”
“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成了这种一剑劈开天地、随手斩杀神王的绝世大人物呢?”
“根本说不通的。”
陆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太思念哥哥,才会看谁都像他。
紫鸢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但理智告诉她,那根本不可能。那是九天之上的神龙,而陆云,或许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艰难求生。
光幕里的景象渐渐暗淡,那是紫木老祖切断了阵法连接。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心跳却依然很快。
陆灵看着半空中渐渐消失的灵气波纹,突然转头看向紫木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老祖……”
陆灵轻声问道:“勾陈神王死了,越国的天也变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针对我们的通缉令也没用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蓝月混沌州了?”
这里虽然安稳,但终究是异乡。
谁不想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呢?
紫鸢听到这话,也是精神一振,目光紧紧盯着紫木老祖。
然而,紫木老祖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地上的碎茶杯,缓缓摇了摇头。
“先不急。”
紫木老祖的语气很理智,透着老江湖的稳重:“勾陈是死了,但越国现在的当家人,换成了那个叶辰。”
“改朝换代,往往是流血最多的时候。以前的利益要重新洗牌,各个家族、城主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我们现在回去,不仅分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可能被卷进权力的漩涡里,被人当成炮灰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