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嗡。”
叶辰心底，那大自在的周衍道心犹如磐石般微微一转。
没有动用任何神力，也没有刻意反抗。那股足以让道君沉沦的幻术波动，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冰消瓦解。
叶辰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恢复了绝对的清明与深邃。他神色平淡地收回目光，再也没有多看玉台上的女子一眼。
“嗯？”
玉台上，原本神色清冷的陆芷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了，陆芷？”一旁的林宁察觉到好友的异样。
“没什么。”陆芷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毫不起眼的青衫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只是发现了一个挺有趣的人。他的心境……简直静得可怕。”
……
平原前方的天幕军阵营中。
一名身披银色星纹战甲的中年统领正骑在一头机械黑豹背上，冷漠地注视着这群新兵。
他叫刑烈，正是之前在天幕城主街上，乘坐银色战梭、呵斥城防军的那位巡天卫统领。作为二步道君巅峰的他，今日负责新晋将官的编队。
刑烈的目光扫过雷暝，微微点头。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叶辰身上。
一秒，两秒。
刑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是他。”
刑烈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在主街上隔着飞舟惊鸿一瞥时，对方那内敛至极、却让他本能感到致命威胁的气息，他绝不会记错。
“原来也是个二步道君，怪不得能给我那种压迫感。”刑烈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战意，“看来这天幕军里，又要多一条过江龙了。”
平原之上，肃杀之气弥漫。
“肃静！”
刑烈骑着机械黑豹上前两步，冷厉的目光扫过一众新兵，声音如寒铁交击般在平原上空炸响：“天幕军规矩，不论来历，只看实力！”
“新晋都统，需接受老牌都统的切磋考核。这场‘排位战’，将直接决定你们接下来十纪元的资源分配！”
刑烈伸手指向后方那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军阵，语气森然：“胜得漂亮，给你们最精锐的百战之军，最顶级的机械战甲；若是败了，或者赢也赢得难看，那就只配带领外围的炮灰营，去九河里用命填！”
话音刚落，军阵中便走出一排身披暗银重甲的老牌都统，个个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眼神如同看猎物般盯着这群新人。
“我先来！”
根本不等刑烈继续废话，一声狂笑骤然响起。
“血煞狂刀”雷暝一步迈出，直接跃入平原中央的演武场。他反手拔出背后那柄暗红色的长刀，刀锋直指一名左臂装载着重型机械义肢的老牌都统：“那个铁胳膊的，滚出来受死！”
被点名的老兵怒极反笑，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入场中，地面轰然崩裂。
“狂妄的新人，老子今天教教你九河圣界的规矩！”
轰！
没有半点试探与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老兵左臂的机械义肢亮起刺目的能量光晕，一拳轰出，连前方的空间都被挤压成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气浪。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雷暝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杀！”
雷暝双目瞬间赤红，一上来就直接点燃了体内的神王精血。一股遮天蔽日的猩红煞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半个演武场染成了血色。
极度的狂暴，极度的惨烈！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拆解，完全是最野蛮的肉搏与对轰。
刀光与机械铁拳疯狂碰撞，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彻云霄。破碎的空间乱流夹杂着机械残骸四处飞溅，犹如一场恐怖的钢铁风暴。
嗤！
老兵拼着硬挨一刀，机械铁拳狠狠贯穿了雷暝的左肩，血肉横飞。
“抓到你了！”雷暝不仅不退，反而狞笑一声，左侧肌肉猛地锁死，硬生生卡住了对方的机械臂。
紧接着，他双手握紧血色长刀，以一种劈山断岳的惨烈姿态，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呲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老牌都统发出凄厉的惨叫。他那引以为傲的机械义肢连同半边神体，被雷暝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神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雷暝一脚踹飞重伤昏死的老兵，任由对方滚烫的神血浇筑在自己身上。他提着滴血的长刀，状若疯魔般仰天狂笑，浑身煞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整个演武场寂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嘶吼。
“好凶悍的刀！”
“够狠！这才是能在九河里活下来的猛将！”
那些在生死边缘舔血的天幕军士们，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在他们看来，力量与残暴，就是这方世界唯一的真理。
圣山之巅，云海翻腾。
高居云端的几位实权长老看着下方沐浴鲜血的雷暝，纷纷抚须大笑。
“好！一具绝佳的杀戮兵器！”胖长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这种只求杀敌不顾自身的狠辣劲头，正是我天幕宗开疆拓土所需要的。此子稍加培养，必是一员悍将！”
然而，有人欣赏这等野蛮，便有人厌恶这等粗鄙。
半山腰的玉台上。
宗主之女陆芷看着下方状若疯癫的雷暝，柳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太难看了。”
陆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挑剔：“毫无大道韵律可言，全凭燃烧精血和野兽般的本能去换命。这种粗鄙的战斗方式，简直是对修行二字的亵渎。”
一旁的林宁却看得很兴奋：“哎呀，在九河圣界这种绞肉机里，能杀人就行了，还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我看这雷暝挺实在的。”
陆芷没有接话，只是意兴阑珊地移开了目光。身为幻术大家，她追求的是直击灵魂、掌控因果的优雅，下方那种血肉模糊的绞杀，只让她觉得丑陋至极。
平原上，雷暝拖着刀退回阵列，享受着周围敬畏的目光，眼神挑衅地看向了队伍里一直没有动静的叶辰。
刑烈挥手让人将重伤的老兵抬下去，随后目光微转，直接锁定了人群中那一袭青衫。
“下一个，叶辰。出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