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长空重新恢复一片洁净。
武当峰顶的祖师殿内,一个年轻的道童在祖师张真人塑像前引燃一炷檀香。
香烟袅袅。
大殿之中升起一双幽蓝的眼睛。
它孤零零的悬在空中,向着周围扫视一圈。
六双眼睛依次亮起,似乎在同他呼应。
“陈瑛走了,这小子好没道理,竟然染了我武当长天一角,就这么将他放过,如何向本门弟子交代?”
领头的那双眼睛缓缓说道:“诸位师弟,掌门虽然不在,咱们至少要拿出来个章程。”
“有什么章程?玄微都坐化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调查掌门的下落,还有动手害玄微的到底是谁。”
一双眼睛接过话头。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害了玄微的凶手。”
“怎么找?玄微自己都不肯开口,他是信不过咱们的。天刑法剑就让陈瑛这么拿走了,他日后用出来,各位师兄又有什么说词去搪塞门下弟子与江湖同道?”
“都在这里装什么?”
一个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
“都不敢亲身来这祖师殿内,还不是怕自家人里面还有青教的妖魔?”
“重阳宫的事情,自然是要引以为戒,若不是自家内部出了事情,如何会满门全灭?”
“应该留住那个陈瑛,他不是从终南山下来的吗?”
“好了。”
最顶上的声音说道。
“既然各位师弟都认为咱们不要聚在一起,免得为青教妖人所算,这一条总是对的。不过接下来门中应该怎样,至少总要有个条陈。”
“我没有什么主张,我以为当务之急还是等到掌门归来。至于玄微的事情,也要由掌门主持,慢慢调查。”
“若是掌门归不来呢?”
祖师殿内一片沉默。
他们也知道,鹤传秋多半是回不来了。
“就算回不来,各位想好怎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怎么给本门上下一个交代了吗?”
领头的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弟们。
这个问题其实很复杂,也很简单。
没有了鹤传秋的武当派,还要高举大旗跟青教斗到底吗?
可是如果不跟青教斗下去,又要怎么解释鹤传秋的离去?
在座的七人,既没有鹤传秋的决心,更没有跟青教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
或者有,但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
“太上有三德,咱们至少可以不敢为天下先。”
那眼睛叹息一声。
“古人有三年之期,咱们就观望三年,对外宣称掌门闭关,玄微云游,等三年之后观察风色,再做决定,不知道各位师弟以为如何?”
“师兄,若是三年之后还如今日一般看不清风色,难道还要再守三年吗?”
那个冷漠的声音传过来。
“玄微师兄的伤,难道就不要探究一下,这江湖上能够将本门真武法体破去,修为斩断的,除了本门的法剑,就只有玄女真灵林罗裳有这等本事。难道不派个人去松江问一问?”
“问什么?”
领头的道人低声问道:“若是林罗裳问一句,会不会是掌门执行家法,你要怎么样回答?如果林罗裳认下是她自己干得,难道要跟天下盟在这个时候一决雌雄吗?”
“更何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重阳宫满门不知所踪的今日,凭借自己的一点妄想臆断,能下这样的定论吗?”
上面的话语问的深刻,下面的道人也唯有闭口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