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水推开房门。
走廊两侧昏黄的灯光让他心头十分不爽。
整座东宁府的地下,已经全部都是这种蜘蛛网一样的地道设施,他的指挥室就在这个地下网络的最深处。
他缓缓向前走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大衣。
地道内的风有些阴冷,让他想起了在天梵寺内的生活。
从一个被掠走的孩子,到无知的沙弥,再到今天的一方雄豪。
自己的命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全然不能由自己掌握。
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在舞台上做着无谓的表演。
癫狂、英勇、智慧、卑微……
所有的一切全看幕后之人想要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前几日听到尤老身死的消息,萧洛水特别多喝两杯,至少在幕后操控自己的人少了一个。
他走到了地道的尽头。
那是一道古色古香的大门,朱红的门扉上写着古老的仿佛蝌蚪一般的石鼓文。
那些蝌蚪一般的文字在门扉上犹如活物,不断的扭曲,他压抑住心头的恶心和战栗。
那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几乎是一个生物最基本的本能。
推开门扉的那一刹那,萧洛水感觉自己身体的骨头都变得酥软了。
门扉之后,看上去像是某个待嫁小姐的闺房,到处都是一股凄婉的气息。
一张苍白的傩面悬在半空,它的身躯是无穷的黑暗。
它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铜镜前面,而镜中并没有它的身影。
在它的身边,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大影子。
巨影身上披着破烂的衣衫,此刻正在发出震人心魄的呼吸声。
他脸上同样有一个金属面具,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放大了的防毒面具,一根巨大的管子从脸上垂下来缠在腰间。
萧洛水看见它莫名想起了大象。
苍白傩面转头看着他,萧洛水身后的鸡皮疙瘩耸立起来。
眼前的这张脸,就是决定了他命运的幕后黑手,无数丝线背后的主人。
它的黑暗之下到底是多少人扭曲的命运?
“通知他们了吗?”
傩面问道。
“是的。”萧洛水小心地组织语言。
“不过三天之后发起攻击,这个消息准确吗?”
“不要质疑,要服从。”
傩面缓缓说道。
“陈瑛的力量非常强大,托你们的福气,他已经拿到了五道将军的权柄,而且现在的他比杀死尤裕时更加强大。”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剃刀,在萧洛水的脖颈上左右挪移。
“东宁府有我们太多的试验品,绝对不能落到他的手上。”
巨象一样的男人说道。
“陈瑛如果拿到这些东西,我们就危险了。”
“我们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
苍白傩面安抚道。
“命运之主,伟大的太岁站在我们这一边。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尤裕死了。按照那位的预言,他应该已经成为了新的洞庭龙君。”
巨象非常不满地说道。
“天师府对太岁造成了某些影响,我们对未来的观测出现了纰漏,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傩面缓缓说道。
“天师府以为我们对命运的掌控已经放松,然而实际上,他们忽略了更多的东西。”
“不管怎样,东宁都不能失守。”
巨象轻声说道:“他们一旦注意到扶桑,麻烦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