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南已平定,吴夫人不想着回姑苏看看?”
林罗裳忽然开口道:“现在你就算是放火把姑苏吴家的祠堂给烧了,他们也要拍掌称赞火烧得不一般。”
“只是当年的伤心地,现在回去干什么,只剩下别扭。”
吴婕脸上颇为黯然。
“回去见了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瑛没有多话。
家务事从来分不清对错。
吴婕的故事并不算复杂,母亲那边出身不高,本来就是媒妁之言的仓促,勉强算是相敬如宾。
但夫妻到了对彼此跟客人一样,那就算是到了头。
后来父亲行走江湖有了出身高门的如花美眷。
原来的妻子纵然不算糟糠,地位总要变化一番。
毕竟就算是父亲与后母不说什么,下面的人总要想方设法讨好这位新来的女主。
没过一段日子,吴婕的母亲便郁卒而去。
她在家中更是凄凄惨惨戚戚。
可吴婕毕竟是吴家的人,再加上姑苏吴家又势大,都是本乡本土的,舅舅们也是有心无力。
正好陈婆婆与吴婕的舅家有旧,老陈头又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冒冒失打上门去,带着白莲教的虎皮,让吴家丢了个大脸。
时光可以疗愈一切。
吴婕如今已经忘怀了关于姑苏吴家的事情,好坏都不想管,乐得个逍遥自在。
“人……”
林罗裳眼中闪出一丝迷惘。
她虽然学着做人,但是有些东西是她想不明白的。
她自问如果易地而处,必然将吴家的祠堂拆了,出一口当年的恶气。
“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陈瑛看着吴婕。
“这些事情都听你的。”
“我不去,吴家的人也不会作妖,所谓世家子弟,最是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我若是回去一趟,他们就敢在江南杀人放火。”
吴婕苦笑着:“这样对大家都好,免得他们误了相公的大事。”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来坏。”
陈瑛侧过头:“慕师兄出发几日了?”
“算算日子,也有四五天了吧。”
吴婕小声说道:“听说是看见了老师传来的手书,一路奔驰,之前听下面回报,已经是直入巴蜀了。”
“他见到了老师的手书,为什么不来找我,不去问东方师兄?”
陈瑛皱紧眉头。
“慕师兄虽然天真,但不至于如此……”
“莫不是对你和东方师兄有意见,毕竟教中有些话语,总不好听……”
“风急浪高的位置,有些酸话才是正常。”
陈瑛闭上眼睛:“慕师兄的性子,他喜欢我和东方师兄胜过老师,巴不得我们当了逆徒,这里面必然还有别的事情。他总不会连个口信都不留……”
“让人去查?”
“不,或许是有人刻意遮掩。”
陈瑛挥了挥手:“树大有枯枝,不必为这些小事烦扰,我跟林盟主本来就要去巴蜀。”
“关中风雨,总不能放着不管……”
陈瑛信手一挥,一张信纸于空中生成,静静落在地上。
“让下面的人同期进入巴蜀,原本的外勤停止休假,偷偷潜入,等候我的命令。”
陈瑛沉吟片刻。
“让猿王千刃亲自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