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佩手持竹剑,所守不过身前三尺。
竹剑之上雷光闪烁,生机勃勃,大概是某种独特的剑术,跟田不度引出的无穷阴鬼正好截然相反。
而田不度出手狠辣,他的身形已经消失。
空中只有一柄柄阴气森森的古剑带着幽绿的光彩射来。
与之相对应的,还有无穷恶鬼凶神,随之若隐若现。
生死立判。
高佩守的法度森严,不过却只有身前三尺。
田不度攻如水银泻地,自身却全无踪迹。
陈瑛站在山头上,一点点为林罗裳讲解着。
“剑庐在高佩上位之前是什么样子?”
“好像很倾颓的样子,听说是……”
“父子相传,师徒相授,换句话说,已经掉落到了传统的封建体系之中。通过特殊的纽带,进行传承。”
“这种扭断建立在血缘和拟制血缘之上。”
“拟制?”
“就是比拟,懂吗?师父师父,师如父,对儿子和徒弟有着不对等的控制,这就是典型的封建特征。”
林罗裳似懂非懂。
陈瑛也不管她接着说道。
“从这个层面上说,剑庐已经失去了最早开创时的本意,从一个超越时代束缚的学校,变成了旧的宗派和家族。”
“属于全社会的知识财富变成了某些家族的私产,这些家族掌握着这些私产,垄断借以牟利。”
“最终结果就是双向的消亡。”
“剑庐失去了侠义道的品牌价值,变成一个跟天下盟内所有宗门差不多的东西。而来自外界的新知识也不会进入剑庐的体系,原本的知识在传承中也会渐渐荒腔走板……”
“要不了几百年,剑庐就会彻底完蛋掉。”
“难怪你一直都对剑庐的模式不是很贬低,你其实欣赏他们,对吗?”
“我认为最好的结果,是天下的游侠不用花钱,都可以从剑庐之中学到真正的咒术,为中州做出应有的贡献,实现完美的良性循环。”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陈瑛看着长空之上的剑光交错。
“花钱,花很多钱,这当然值得批判,但这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人总能想办法挣到钱,能用钱买到,那就要分高低贵贱,总有办法让普通人将这些东西学到手。”
陈瑛接着补充道:“就好比一个人花了三万块学到一个咒术,他接下来干什么最合适?”
“啊?”
林罗裳不知道陈瑛为什么要这样提,不过她想了一下。
“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如果是我,就会回家开辅导班,传授咒术,三百块一个人,传上一百个人,一个月的功夫,就能回本。”
“剑庐里的这些游侠太笨了,在眉州洗盘子当大厨有什么意义,他应该去港九、南洋这种地方开辅导班。”
“辅导班才是真正的暴利。”
林罗裳听得眼前一亮。
“没错,在松江的话,天下盟肯定不会让他们立足,这种旁门左道都是大门派眼中的妖人,但是港九没有这种规矩……”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你能学会这个咒术,是因为你父亲会。”
陈瑛皱着眉头。
“这样的话,咒术只会在近亲繁殖中不断劣化,最终剑庐自己将自己消耗掉。”
“所以高佩的模式是正确的?”
“人都有私心,这是不能避免的。谁都想要多几个女人,多几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