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未央宫内雕梁画栋。
高大的博山炉刻画着海上仙山的样子。
一缕缕幽静的香气如云雾从其中飞出。
玄玉雕琢成三十六面的小球,自大殿上方坠下,仿佛瀑布,将朝堂划分成内外两个区域。
皎洁的龙珠应二十八星宿之数,循天数于殿顶缓缓旋转,在空中散布着光华。
尔朱荣与杨素穿着整齐的朝服,遵循着古老的礼仪。外穿橘红色长服,戴武弁大冠,恭敬地跪坐在地。
在玄色的玉幕之后,隐隐可见一个穿着黑色衮服的身影。
它身材修长,正端坐在蛟龙环绕的龙椅上,双手放在膝前,向前做出“倾听”的姿态。
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威严的王者脖颈之上空无一物,更不要说头戴冕旒了,只有一片混沌不明的光华,正在按照一种节奏忽明忽暗。
“隔空之战,撼动寰宇,就连此界的立世之基都为之摇动。”
帘幕之后的人声音如同空谷之中的回音,令人听不分明。
“咱们这长安城旁边倒是有一位好邻居。”
下方的杨素轻声说道。
“回禀陛下,臣已经命人在咸阳一带布防,可保万无一失。”
“撤回来吧,那位如果真的要出来,你布什么也没用。不过可惜,他出不来。”
飘忽的声音从玉石帘幕之后传来。
“此番陈瑛所用的法器,疑似上古重器,臣等翻阅古籍,以为其形制仿佛上古之盘古斧……”
“盘古乃子虚乌有,不过是蛮人的传说,后学者不学无术,引以为至理,实为可笑。这等故事,去跟那些小孩子讲吧。”
“陈瑛所用之物,为上古河伯遗留,巨灵当年身死,其器犹在。此人必然是上古人物转世,尔等要仔细小心。”
“若是在外面遇到他,能退则退。”
杨素与尔朱荣对视一眼。
尔朱荣最终小心说道:“臣等仔细核查战场,发现奈何桥已经在恶战之中碎裂,其中一块与本朝折冲校尉宇文毅融为一处,此人正处在某种混沌不明的状态,如何处置,请陛下为我等解惑。”
那缥缈的声音接着说道:“奈何桥为生死灵根,是泰山府君当年用来展现自己生死权柄的重器。”
“我已经占卜得明,奈何桥已经一分为三。”
“这代表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威已经旁落,也是这么多年来衰朽的必然。”
“此物虽然落在那个宇文毅身上,倒是遮掩了天机,我一时也算不清楚此人的来历过往。”
“不过即便是三分之一,也可勉强一用,以生死簿为契,再加上这个宇文毅做祭品,足够用了。”
“具体的祭法我之后传授给你们,这次要仔细。”
杨素与尔朱荣唯有应诺。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我已经乏了。”
那缥缈的声音接着说道。
“本朝车骑将军之职一向空缺,如今我已安排下人物接手,位与尔等相同,皆有征辟僚属之权。”
帘幕之后,走出一位身穿黑色长衣的清瘦老翁。
峨冠博带,飘飘若仙。
“这位是司马仲达,暂为本朝车骑将军,晋国公,巴蛇之事,一应委之。”
杨素与尔朱荣向这位望过去,眼眸之中尽是惊骇。
他们自然知道这位潦倒道人的真实身份,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从幕后走到台前。
“时不我待,老夫也只有勉为其难。若有思虑不周的地方,请两位多多担待。”
他说话客气,另外两人则连称不敢。
“陛下早就用蟠桃与黄中李为两位重塑肉身,如今神魂稳固,再世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