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颂歌自商周时代传承下来，其中许多古音几乎不是人类的嗓子所能发出。
不过主持仪式的也不是人。
四人同时开始怪异的舞蹈，一团巨大而扭曲的幻象在祭坛的正中央浮起。
一个昏黄的肉球，上面长着四只肉翅，六根触须无力的从上面垂落。
一股昏昧的气息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瞬间释放。
司马仲达身后闪过四枚卦象，按照巽艮震泽轮转。
风雷激荡，将那昏昧的气息隔绝在外。
大圣天发出一声高亢的象鸣，它身后一轮幽蓝色眼眸一闪而过，一团幽蓝的火焰构成光轮，将它笼罩其中。
方相则饥渴的吞噬着眼前昏昧的气息，他脸上厚重的傩面仿佛苏醒，有了自己的知觉，正如饥似渴的啜饮着这恶毒的气息。
而杨素的身体变得更加抽象而透明，他仿佛不在人世间存在，只是镜中的浅浅倒影。
“混沌……帝江……”
司马仲达露出欣喜的笑容。
“虽然只有四卦在手，一样可以借你的威能。”
“来吧，看看是不是能天翻地覆。”
伴随着昏昧气息的铺展，天地之间的轮廓消失了，一切似乎正在重新成型。
锦官城。
唐白川打开手里的图卷，仔细欣赏着上面的画面。
那是一位穿着黄色绢袍的帝王，他双手叉腰，用一往无前的眼神看着前方。
女儿唐柔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听父亲讲过去的故事。
“这便是太宗文皇帝，当年虎视六合，夺了这锦绣河山。”
唐白川看着眼前的画轴。
“当年阎立本的亲笔，一直收藏在宫中。后来安史之乱，邺仙李泌亲自将其中的神髓请出，只留下这一张图卷。”
唐柔懵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所处的这处库房位于锦官城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底。
周围尽是货架，货柜上贴着不同时代的封条，层层叠着，好像是死人身上的裹尸布。
“外面的椒图神兽你已经见过，它饮了你的血，就知道你是唐门下一代的主人。”
“父亲……女儿我……”
“我唐门过去不是没有女主的规矩，曾经也有三位女主执掌王朝，日后将门主的位置传给你兄弟的后人便是了。”
唐白川微笑道。
“上次汉中之战，我伤了元气，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日后的劫数。走吧，陪我上去看看。”
父女两人缓慢走出深沉的黑门。
当大门上下闭合。
一头巨大的如龙异兽出现在两人身后。
那漆黑的大门是它的大口，其形如螺，身体圆滚滚的犹如山岳，虽然埋在地底，周身的鳞片依旧反衬着金光。
“死国的人要来了，陈瑛也会来。”
唐白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不知道唐门还能不能撑过下一个百年，若是撑不住，你就守好这些宝货，这是日后东山再起的本钱。”
“天下之势，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就算是陈瑛，也不可能主导天下几百年。总有出头的时候，到时候要隐忍。”
“日后总有再出头的时候。”
他伸手抚摸女儿的头发。
“我可能看不见那一天了，过两天请你去见过几位老祖。”
“老祖？”
“嗯，玄宗、宪宗、武宗，他们都还在幽冥之中长眠，祭拜过了他们，就算是正式传位给你了。”
父女两人走出秘窟。
不过一人宽的小道已经消隐无踪。
“父亲……”
唐柔伸手指着天空。
原本湛蓝的苍天已经被黄色覆盖。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影要来了。
“快，着急人手，谨守宗门。”
唐白川咬牙说道：“我带人去青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