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五十的年纪,岁月却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特别沧桑痕迹。
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柔顺垂落肩头。
发质乌黑亮泽,蓬松舒展,衬得她肌肤白皙,气质温婉。
身着简约质感的羊毛长裙,体态优雅,只是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哀伤。
眉眼低垂间,满心都是对老父亲垂暮病重的心疼。
良久的静默之后。
身为长子的冯家长兄,率先打破了门口沉寂压抑的氛围。
他声音低沉平稳,不带过多情绪,道出眼下最现实的安排:“医生昨晚再次会诊,给出的结论很明确,爸爸身体机能彻底衰竭,心肺功能持续衰退,大概率很难撑过这个冬天。”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卧房内沉沉昏睡的老人,语气添了几分怅然,继续说道:“身后事我已经提前安排妥当了。”
“墓地是爸爸意识清醒时,亲自挑选的位置,风水清静,视野开阔,是他老人家最满意的地方。”
“这段时间爸爸偶尔清醒,心里还惦记着几位老友。”
“想着趁着尚存一口气,再见见相伴半生的旧友、故交与门生。”
“我连夜拟了一份拜访名单,都是爸爸这辈子最亲近最挂念的老朋友,还有得意门生。”
二女儿轻轻点头,顺着兄长的安排应声附和:“父亲一辈子重情重义,念旧惜缘,既然是他老人家最后的心愿,我们尽力成全就好,一切都按父亲说的办。”
“能让他最后这段日子得偿所愿,便是我们做子女的最大孝心。”
一旁的小儿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早已按捺不住躁动。
自赶回老宅以来,他最心心念念的不是父亲的身体安危,而是老人身后的遗产分配,遗嘱安排。
他满心急切想要知晓遗嘱内容,想确认自己能分得多少资产。
毕竟,父亲一走这个家就要分家了。
可眼下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时机。
万般纠结之下,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急切,主动开口接过事务,故作孝顺体贴:“父亲既然想见各位老友,名单上的人,我可以亲自上门去请,保证稳妥周到,把各位老先生都接过来。”
长子闻言,没有多想,顺势报出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
皆是学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文人、老艺术家。
都是与冯老爷子相交数十年,风雨同舟的至交老友。
个个年岁偏高,声名卓著。
一个个熟悉的老者名号缓缓从长兄口中道出。
小儿子始终神色平淡,耐心听着,并无太多波澜。
直到长子口中,轻轻吐出“白魏”两个字的瞬间。
原本故作忧伤的小儿子,眼底骤然一亮,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轻快了几分,主动抢声道:“这个人我来请,我亲自去请白魏先生过来!”
长子侧目看向情绪略显突兀的弟弟,目光平静,带着几分兄长的叮嘱与稳重,缓缓提醒道。
“可以,但记得待人礼貌,举止得体一些。”
“白魏虽然年纪比你我都小上不少。”
“却是同父亲平等相交的挚友,也是父亲极为看重的晚辈,你不可失了礼数。”
“哥,我心中有数,分寸拿捏得稳稳的。”
小儿子立刻笑着应声。
笑容看似温和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