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白魏,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与赞许,声音温和厚重,传遍整座厅堂。
“后生可畏啊。”
“观你行事立身,守本心,明大义,知进退。”
“这般心性与定力实属难得。”
“颇有古之颜回之风,守心明志,知行合一。”
一句话落下,厅堂内众人纷纷侧目。
颜回乃孔门七十二贤之首,千古文人君子的标杆,内敛克己,温润守心。
老者说白魏有作古之圣贤少时风采,这份评价,已然高到极致。
甚至这番话白魏死后,可以写进墓志铭的!
如果有族谱甚至能用此话当扉页。
也无人敢指摘白魏一句。
白魏心头猛地一跳,微微躬身,神色满是汗颜与惶恐。
他心知自己担不起这份盛誉。
他是有私心的,并非无欲无求,至纯至善的圣贤。
身处名利场中心,他也做不到彻底无尘无垢,顶多是守住底线从不作恶。
被抬到颜回这般高度,实在受之有愧。
“老先生谬赞,晚辈万万不敢当。”
“晚辈只是守住本心而已,谈不上君子风骨,更不配先贤之比。”
白魏语气诚恳,坦然自谦,没有顺势攀附,也没有刻意故作清高。
老者闻言只是温和摆手,笑意不改,随即发出正式邀约:“不必过谦,老夫看人向来不会出错。”
“下月燕京大学人文讲坛,我想邀请你前来,面向全校师生做一场公开演讲。”
“聊聊当代文艺创作,聊聊新时代青年的心性坚守。”
“不知白导可否赏光?”
燕京大学顶尖学府,这场演讲面向全国青年学子,意义非凡。
对方德高望重,当众诚恳邀约,满座大佬皆在现场注视,于情于理,白魏都没有推脱的余地。
他稍作停顿,再次躬身,从容应下:“承蒙前辈厚爱,晚辈准时赴约。”
话音刚落,厅堂侧门传来一阵轻微的轮椅滚动声,平缓又缓慢,打破了席间闲谈。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冯大少爷双手稳稳推着轮椅,缓步从内堂走出。
轮椅之上,坐着冯家真正的支柱,这场宴席真正的主人——冯老先生。
不过数月未见,眼前老人的模样,让白魏心口骤然一紧,涌上密密麻麻的苦涩,喉头瞬间发涩。
眼前的冯老先生,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宗师风度。
他身形枯瘦干瘪,皮肉松弛地贴在骨头上。
两颊深深凹陷,头发尽数雪白,眼皮耷拉着,连抬眼都格外费力。
周身生机寥寥,暮气沉沉,全然一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之态。
一口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可白魏清晰记得,这位老人几年曾经还亲自闯进白魏影业大楼,在他的办公室里当了一回大盗...
甚至上次见面在半年之前,这位老人之前依旧精神矍铄,步履稳健,底气十足。
不过短短时日,岁月与病痛无情碾压,昔日气度风采尽数被病痛磨平。
如今连自主端坐都费力,开口说话都费劲。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