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离开了,背影渐渐消失在胡同拐角。
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砖路面,他步履平稳,没有回头,唯独肩头微微绷着,还残留着方才离别带来的沉重。
冯家大宅朱漆大门之下。
冯家三兄妹并肩而立,静静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谁都没有先开口。
老宅院落安静无声。
只剩风吹古树的沙沙声响。
良久,一直压着心底戾气的冯二公子,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脸色难看至极,满心的不服与嫉妒再也藏不住。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沉稳内敛的大哥,语气满是吃味,话语里全是委屈和愤懑。
“大哥,我实在想不通。”
“白魏终究是一个外人,无亲无故,和我们冯家没有半点血缘牵绊。”
“可父亲临终之前,心心念念全是他。”
“当众托孤护他前路,私下还要单独留他谈心,说是句句叮嘱,万般牵挂也不过分。”
“到底我们是亲生的,还是白魏就是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
他越说越眼红,胸口起伏,语气带着赌气般的刻薄。
“既然父亲这么看重他,比对我们三个亲生儿女还要上心,干脆直接把他收作冯家养子算了。”
“往后冯家的人脉、资源、家产,直接分他一大半,岂不是遂了父亲的心意?”
这番话满是怨气,毫无遮掩,把心底的嫉妒摆得明明白白。
站在一旁的冯卿卿闻言,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鄙夷。
她向来看不惯自己这位二哥。
身为冯家嫡子,生来手握旁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家世与资源,却终日游手好闲,胸无大志。
平日里只会混迹各大酒局饭局,沉迷声色玩乐,不学无术,心思从来不在家族事务上。
而且遇事冲动易怒,做事不动脑子!
从小到大不知道给家里惹了多少麻烦。
早年都是父亲给他擦屁股,现在都是大哥给他擦。
平日里兄妹二人见面就拌嘴,此刻她也毫不留情,开口便一针见血,半点面子都没留。
“说不定,父亲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冯卿卿声音清冷,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目光直直看向气急败坏的二哥。
“只不过父亲顾忌着你,顾忌着冯家亲生子嗣的脸面,才没有真的开口。”
“毕竟一旦正式收养白魏,两相一对比,就会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
“冯家亲生二公子,到底有多平庸,多没用!”
一句话,直接戳中冯二公子最自卑也最在意的痛点。
冯二公子脸色瞬间铁青,怒意直冲头顶,脖颈青筋隐隐凸起。
当场就沉下脸,攥紧拳头往前半步。
眼看就要发作和自己的妹妹翻脸。
就在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冯大公子眉头微敛,没有大声呵斥,只是轻轻一声咳嗽,便压住了所有躁动。
他平日里待人温和,处事圆滑,永远一副温润儒雅、好好先生的模样,从不与人红脸争执。
可此刻一旦收敛笑意,眉眼间常年主持冯家大小事务,执掌家族权柄积攒下来的威严,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决断无数家事练就的压迫感,不凶,却自带不容反驳的震慑力。
冯大公子目光扫过争吵的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够了。”
“这么多年,你们始终改不掉见面就斗嘴的毛病。”
“父亲看人,从来比我们任何人都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