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托马斯没听清。
银幕亮起来时，白魏的名字出现在片头。
影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知道这么影迷是在看银幕，还是在看最前排白魏的背影。
可是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银幕上的画面带走了。
白魏的镜头有一种很特殊的质感。
它不会强迫你注意什么，但你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进去了。
你以为是自己在看，其实是镜头在带你走。
那些画面并不刻意，也不炫技，但每一个镜头都能让人感觉到舒服。
托马斯旁边那个人或许有些社恐，最开始一直在玩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前面坐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年轻人，整个人的坐姿从一开始的松散变成了前倾，像是想离银幕更近一些。
托马斯自己也忘了时间。
他忘了自己坐在哪里，忘了身边还坐着两个孩子，忘了这是在柏林，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想等会儿吃什么。
他只是跟着镜头走完了那两小时。
银幕暗下来的时候，影厅里没有人立刻起身。
那些画面还在空气里浮着，像是刚刚结束的某段真实经历，还缺一个回神的时间！
灯光亮起来之后，前排的欧洲官员和评审团成员陆续起身离席。
他们穿过通道时有人在低声交谈，但声音不大，像是不想打破那层还没完全散去的情绪。
而白魏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原位，等前排的人走了差不多之后，才慢慢转过身，朝身后那些始终不舍得离开的人看了一眼。
影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人鼓掌，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白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先是用中文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他换成了英语：“好久不见了，大家都老了呀！”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那种随意让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影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没有避开目光。
旁边有人递了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攥在手里。
影厅里开始有人叫白魏的名字，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柏林的安保人员站在通道两侧，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程度的反应，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像是还没决定是该往前走还是该站在原地。
白魏抬起手招了招，示意大家坐回去。
他自己也在台子边缘坐下，没有站得很高，像是想让对话保持在同一高度上。
他朝第一排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说：“嗨，我之前是不是在柏林见过你？”
被问到的那个人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找到词。
白魏又转向另一边：“还有你，威尼斯你来过吧？你这肌肉量，我很羡慕。”
他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亲近感。
被点名的人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白魏接着看向另一个方向：“京城电影节，我记得你。”
这位的情绪就要激动一些了，有些语无伦次。
这些被点名的人，身上都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反应，替所有人表达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偶像和影迷之间的距离是很神奇的。
比如你特别喜欢一个歌手，但你属于比较理智的歌迷，你会嘲笑网上那些动不动就听哭的。
可一旦走入线下的演唱会，看见偶像就在前方说不上近，也不说远的台子上蹦蹦跳跳。
这种从网络到现实的距离缩进，会让你不知所措，甚至想离他再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