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喊:“距离两万米!”
另一个新人按下发射钮。十五号主炮一震,光束喷出去,打在最前面那艘自杀舰上。那艘舰炸开,后面的继续冲。
“装弹!”
林晓和旁边的人抬起炮弹,推进装弹机。咔的一声,进膛。
第二发打出去,又炸一艘。
但那片光点还在往前冲,速度不减。
梁青那边已经接敌了。十六号从侧面切进去,主炮打掉一艘,链控锁住一艘,炸开。两艘铁鸟跟着他,也打掉两艘。
但太多了。
光点从他们旁边绕过去,继续往轨道方向冲。梁青掉头追,只能追住几艘,剩下的还在前面。
调度室里,灰狗子报数:【第一批敌舰,已突破外轨。数量,一百三十艘。】
张教授骂了一句。
苏晨拿起另一个频道:“十号到十四号,上。”
五艘火神舰从不同位置离轨,迎上去。主炮齐射,打掉十几艘。但那片光点散开了,从各个方向往里钻。
一艘自杀舰绕过十四号,直接往三号船坞冲。十四号掉头追,速度没它快,追不上。
三号船坞里,林晓刚推完一发炮弹,听到外面警报响。她抬头,从那块没装甲的窗户看出去,看到一个小点越来越大。
有人喊:“撞过来了!”
林晓站着没动。
那艘自杀舰冲到五百米的时候,船坞侧面的防御炮响了。四门炮同时开火,打在那艘舰上。装甲一层一层剥,冲到两百米的时候,舰体开始解体。
苏晨拿起频道,声音没变。
“所有舰,继续打。打到没有为止。”
十五号弹药舱里,林晓已经推了十几发炮弹。胳膊酸的抬不起来,但她还在推。旁边一个人倒下了,弹片崩的,被人拖出去。剩下的人继续抬,继续推。
又一发进膛。
外面主炮响。
她透过那块窗户往外看,看到一艘自杀舰炸开,火光一闪,没了。
第十六发。
进膛。炮响。
第十七发。
进膛。炮响。
她不知道打了多少发,只知道每次响炮,外面就少一艘。
不知道过了多久,灰狗子声音在全厂响起来:
【剩余敌舰,零。全部击毁。】
林晓站在那,手扶着装弹机,大口喘气。
调度室里,张教授把烟掐了,坐下。
苏晨站了一会儿,拿起频道。
“报告损伤。”
灰狗子声音一个一个报:
【十四号,推进器损坏,正在漂移。十三号,侧翼装甲炸穿,火控失灵。十二号,主炮过热报废。十一号,轻伤。十号,轻伤。十六号,推进器过热,正在返航。十五号,舰体稳定,弹药剩余七发。】
苏晨听完,放下频道。
张教授在旁边说:“七发。够打一轮。”
苏晨没说话。
外面,梁青开着十六号慢慢往回飞。推进器还在冒烟,速度提不起来。他看着远处那堆残骸,有自杀舰的,有火神舰的,飘的到处都是。
飞过十四号的时候,他看到那艘舰还在往外冒烟。舰体上一个大洞,但炮口还在转,还在瞄着远轨方向。
他对着十四号方向敬了个礼,继续往回飞。
落的的时候,机库里站满了人。赵瑀恩跑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靠着十六号坐下。
远处,三号船坞那边,林晓从十五号里爬出来。腿软,站不稳,扶着墙往外走。走了几步,蹲下,吐了。
有人扶她,她摆摆手,自己站起来,继续走。
晚上,苏晨在调度室里看损失报告。
十四号要修三个月。十三号两个月。十二号一个月。十一号十号轻伤,一周能好。十六号推进器要换,一个月。
张教授推门进来,坐下。
“十五号那批新兵,今天推了六十多发炮弹。”
苏晨抬头看他。
张教授说:“那个林晓,推了二十几发。手现在还在抖。”
苏晨没说话。
张教授点了根烟。
“那东西还会来吗?”
苏晨看着窗外。
“会。”
窗外,四号船坞的灯又亮了。焊枪火花往下掉,一闪一闪的。十七号的骨架还在那堆着,等着人装。
第二天早上,林晓去医务室。
手还在抖,握不住东西。医生看了看,说是肌肉拉伤,加上神经疲劳,的养一周。
“一周?”林晓愣住,“下周还有训练。”
医生头都没抬:“训练什么训练。你再练,这双手就废了。”
林晓没再说话,拿着药走了。
出来的时候碰到梁青。他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药。
两人站那儿,互相看了一眼。
梁青先开口:“手怎么了?”
林晓说:“推炮弹推的。你呢?”
梁青抬了抬左手:“烫的。推进器过热,没来的及关。”
林晓点点头。
两人站着,没话说了。
梁青先走,往机库方向。林晓回宿舍,躺了一上午。
下午,张教授在调度室看报告。
十四号已经拖进船坞了,舰体上那个洞比人还高,焊工正在切边缘。十三号的装甲在换,十二号的主炮在拆。十一号十号已经修完了,停在机库边上。
灰狗子声音响起来:【钢材库存剩余,百分之二十三。按当前消耗,够修完十四号,但十七号的停工。】
张教授点了根烟,没说话。
苏晨从外面进来,站在图前面。图上那个大圆盘还在远轨,周围又出现小点了。
“多少?”
灰狗子:【目前统计,八十二艘。还在增加。】
张教授骂了一句。
“它又在那挂着了。”
苏晨盯着图,看了好一会儿。
“下次来,会比这次多。”
张教授把烟掐了。
“十七号还要多久?”
灰狗子:【按当前进度,十四个月。】
苏晨没说话。
晚上,梁青去机库练飞行。左手缠着绷带,只能单手操作。他试了试,还行,就是转弯的时候有点慢。
练了一个小时,落的。看到赵瑀恩站在机库门口,手里拿着饭盒。
“还没吃吧?”
梁青接过来,打开,是热的。
赵瑀恩看着他吃,没说话。
吃完,梁青把饭盒还给她。
赵瑀恩说:“我哥以前也这样,受伤了还练。”
梁青问:“你哥后来怎么样了?”
赵瑀恩没回答,转身走了。
梁青站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三天后,林晓手好了点,去训练场。
赵猛看到她就皱眉。
“谁让你来的?”
林晓说:“手好了。”
赵猛看着她,没说话。
林晓站那,等他说。
赵猛指了指旁边的模拟器。
“上去。今天练瞄准。”
林晓上去,坐进模拟器。手握着操纵杆,还有一点抖,但能握住了。
她吸了口气,开始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晓端着盘子找位置。食堂里人少了很多,有的在船坞干活,有的在休息。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吃饭。
张教授端着盘子走过来,坐在对面。
林晓抬头,愣了一下。
整个厂里,焊枪声响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灰狗子声音在全厂响起:
【远轨信号增强。自杀舰数量,已增至一百五十艘。】
【预计下次攻击时间,十五至二十天后。】
调度室里,苏晨看着那条轨迹,没说话。
张教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十七号的最新进度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