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工人从架子上下来,看见他,说:“梁头,来看你老伙计?”
梁青点点头。
工人指指舰体前段:“驾驶舱还行,没怎么烧。就是前面那块装甲没了,你当时直接对着母舰冲的吧?”
梁青没说话。
工人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走了。
梁青绕着十七号走了一圈,走到舰尾,三个推进器拆下来搁的上,烧的黑漆漆的。就剩一个还挂着,也烧的不成样了。
他站那看了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林晓在宿舍看书。书是链控基础,厚厚一本,全是公式。
“材料够,人手够,工期四个月。”
苏晨点头。
张教授把报告放下。
“那帮新兵,什么时候上舰?”
苏晨抬头看他。
“怎么?”
张教授说:“林晓那批,练了几个月了。模拟器过了,实弹也打了,该上真舰了。”
苏晨想了想。
“下个月。安排一次巡逻任务,让他们跟着。”
张教授点头。
晚上,梁青又去了机库。
十七号的外壳已经拆完了,只剩骨架和驾驶舱。工人还在干,焊枪吱吱响。
他站在那看,看了很久。
赵瑀恩来了,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梁青说:“看这堆铁。”
赵瑀恩没说话,也看着那堆铁。
站了一会儿,梁青说:“你哥开的是什么舰?”
赵瑀恩沉默了几秒。
“铁鸟。咬型的。”
梁青点点头。
两人站着,谁也没说话。
远处,焊枪还在一闪一闪的。
第二天早上,梁青去了机库。
十六号停在老位置,外壳上多了几道新补丁,是前几天换推进器时焊的。他围着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蒙皮,声音实心的。
机务从底下钻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
“梁头,试车下午,现在别动。”
梁青点头。
他爬上驾驶舱,坐进去。座椅还是那个座椅,扶手上有道凹坑,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他手搭在操纵杆上,往前推了一下,仪表盘亮了几盏。
坐了十分钟,下来了。
下午试车,十六号点火,推进器喷出蓝焰,整艘舰往前一窜。梁青拉杆,舰体倾斜,绕轨道转了一圈,回来落的。
落的的时候稳稳当当,没抖。
机务在底下朝他竖拇指。
梁青爬下来,没说话,走了。
医务室人少,就两个换药的。梁青进去的时候赵瑀恩正在收拾架子上的纱布,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
他坐老位置等。
等那两人换完走了,赵瑀恩才过来。
“衣服撩起来。”
梁青把衣服撩起来,肚子上那道口子结痂了,周围青的褪了,变成黄绿色。
赵瑀恩按了按伤口旁边,梁青没动。
“不疼了?”
“还行。”
她拿碘伏擦了一遍,换上新纱布。
“别剧烈运动,再养一周。”
梁青把衣服放下。
赵瑀恩收拾东西,突然说:“十七号B开始造了,你知道吗?”
梁青愣了一下。
“什么B?”
“改型的。六个推进器,驾驶舱加固,专门撞东西用的。”
梁青没说话。
赵瑀恩抬头看他。
“你还开?”
梁青说:“不知道。”
她点点头,继续收拾。
梁青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谢谢。”
赵瑀恩没抬头,嗯了一声。
四号船坞里,十七号B的骨架已经开始搭了。
张教授站在底下,手里拿着图纸,往上指指点点。几个工人爬在架子上,焊枪响成一片。
梁青走过去,站他旁边。
张教授没看他,继续指图纸。
“龙骨加粗了,六个推进器底座,两个在侧边,四个在后头。驾驶舱用双层装甲,链控舱独立模块,打完能整体拆换。”
晚上七点,四号船坞。
十七号B的骨架搭完了,六个推进器底座全焊好。工人正在往上装管线,密密麻麻的管子从底座往上走,汇到舰体中段的链控舱位置。
张教授站在底下,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
梁青走过来,站他旁边。
张教授没回头,说:“明后天装推进器,一个礼拜装完。”
梁青看着那堆骨架,没说话。
张教授把手电筒关了,掏出烟点上。
“你那天撞的时候,舰里温度多少?”
梁青想了想。
“不知道。仪表盘烧坏了,什么都看不见。”
张教授抽了口烟。
“那你怎么知道方向?”
梁青说:“看着那个亮的东西。母舰中间有个亮的,就冲着那去。”
张教授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站那,看着骨架。
焊枪还在响,火花往下掉。
第二天早上,林晓又被叫去训练。
今天不是巡逻,是实弹打靶,还是十五号。她爬进去,坐好,旁边副驾驶换了个人,不认识。
“打十发。打完下来。”
林晓点头。
主炮充能,嗡嗡响。瞄准,按。
轰。
第一个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中。
第六个,打偏了,擦着靶标边过去。
她愣了一秒。
旁边的人说:“继续。”
第七个,中。第八个,中。第九个,中。第十个,中。
打完下来,赵猛在底下,没说话,只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林晓站那,等他说话。
赵猛记完,抬头说:“九中一偏,及格。”
林晓松了口气。
赵猛说:“明天继续。”
下午,梁青去医务室换药。
赵瑀恩把纱布拆开,看了看伤口。痂掉了,新肉长出来了,粉红色的。
“差不多了。以后不用来了。”
梁青点点头,站起来。
赵瑀恩收拾东西,突然说:“听说你明天要带新兵训练?”
梁青说:“嗯。”
她没再说话。
梁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走了。”
赵瑀恩嗯了一声。
晚上,调度室。
苏晨站在图前面,灰狗子声音响起来:【远轨监测数据,L9段出现微弱信号,类型未知,正在分析。】
苏晨盯着图。
图上一个很小的点,闪了一下,没了。
张教授推门进来,看见图上的记录,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