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人不多。她端着盘子坐老位置。张教授端着盘子过来坐对面。
张教授低头吃饭,吃了几口,抬头说:“今天L3几个?”
林晓说:“九个。”
张教授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张教授站起来走了。林晓坐那,把最后几口饭扒完。
下午两点,林晓往机库走。咬型24停那,她绕着转了一圈,蹲下看起落架,站起来看推进器喷口。喷口边缘有灼烧的痕迹,比昨天又多了几道。
她站那看了一会儿,爬进驾驶舱坐着。
坐了一个小时,下来。往宿舍走。
躺床上,外面焊枪声吱吱响。她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黑了。出去吃饭,食堂人多。她端着盘子找了一圈,看到梁青坐老位置,对面空着。她走过去坐下。
梁青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
林晓说:“明天几点?”
梁青说:“六点,L4。”
林晓点点头。
吃完,梁青站起来走了。林晓坐那,把最后几口饭扒完。
第三天早上,五点五十。
四艘舰,还是昨天那四个。两个新人脸色没那么白了,但还是紧张。
林晓检查完咬型24,爬进去坐着。
六点整,离轨。
往L4段推。飞了半小时,屏幕上跳出成像。点比L3多,十几个,飘的密。
林晓说:“散开,小周跟我左,你们两个右。清完中间汇合。”
四艘舰分开。林晓往左推,小周跟上来。
打了六个,小周打了三个。右边那组打了五个。
灰狗子声音:【L4段清剿完成,击毁残骸总数十四,可以返航。】
返航。
落的,天刚亮。林晓爬下来,腿还行。那两个新人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舰体站了几秒。
林晓往医务室走。
赵瑀恩在,看见她来,指了指椅子。涂药,换药,出来。
梁青站在机库门口,烟没点。看见她出来,说:“下午没事。”
林晓点点头,往食堂走。
中午吃饭,张教授坐老位置。林晓端着盘子过去坐下。
张教授说:“今天几个?”
林晓说:“六个。”
张教授点点头。
第四天,L5。
第五天,L6。
每天都是清残骸,每天都是四艘舰,每天都是早上六点出发,两个小时来回。
林晓发现那两个新人的脸不那么白了,下来的时候腿不软了,开始说话了。
第五天晚上,林晓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焊枪声。
那四个信号消失五天了。
没人提,但她知道所有人都记的。
她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外面焊枪声停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六天早上,林晓到机库的时候,梁青站在十六号旁边,手里拿着板夹。看见她来,说:“今天不出去。”
林晓站住。
梁青说:“在厂里待着。”
林晓点点头,往咬型24走。检查了一遍,爬进去坐着。坐了一个小时,下来。往训练场走。
赵猛在,看见她来,指了指模拟器。
她爬进去打了一上午。三千米移动靶,打了八十发,中了七十五个。
下来的时候赵猛看了一眼本子,说:“行。”
林晓往食堂走。
中午吃饭,人少。她端着盘子坐老位置。张教授没来。她自己吃完,往机库走。
咬型24停那,蒙皮上那块补丁还在。她站那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
凉的。
站了十分钟,转身往调度室走。
推门进去,苏晨站图前面,张教授坐椅子上。图上还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灰狗子声音响起来:【L5至L12段扫描完成,未发现目标信号。】
张教授说:“五个晚上了。”
苏晨没说话。
林晓站那,站了几秒,转身出去。
外面天还亮着。她往宿舍走,走到一半,看到小周站在机库门口,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在擦自己那艘老款的座舱盖。
林晓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身后没声音。她没回头,继续走。走到机库拐角,站住了。
小周还站在那,没动。
她就那么看着,看了一会儿。小周的背影缩在机库门口的灯光里,肩膀塌着,头低着,手里的抹布垂在身侧。
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小周跟前,站住。
小周抬头看她。
林晓说:“吃饭去。”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两个人往食堂走。路上谁都没说话。食堂里人不多,灯亮着,饭菜冒热气。林晓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周坐对面。
吃到一半,小周突然说:“林姐,我昨晚梦见它们了。”
林晓抬头看他。
小周盯着盘子里的饭:“梦见那四个东西排成一排,就那么飘着,一动不动。我想打,手抬不起来。”
林晓没说话。
小周继续说:“醒过来的时候手真的抬不起来,麻了。躺了半天才能动。”
林晓把筷子放下:“紧张正常。”
小周摇摇头:“不是紧张。是怕。”
他说完,低头继续吃。
林晓看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儿,端起盘子站起来。
“走。”
小周抬头:“去哪儿?”
林晓说:“机库。”
两个人往机库走。走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东边船坞的灯还亮着,焊枪火花往下掉,一闪一闪的。
林晓往东边船坞走。小周跟在后面。
走到船坞门口,里面机器响,焊枪声吱吱的。几个工人正在十六号旁边忙活,舰体被吊起来,底部露出推进器的内部结构。
梁青蹲在舰体下面,拿手电往里面照。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林晓走过去,蹲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推进器内部烧的发黑,有几根管道弯了,还有几根断了。
梁青把手电关了,站起来。
林晓也站起来。
梁青说:“推进器烧了。”
林晓没说话。
梁青掏出烟,点上。吐了口烟,说:“打那四个大的那次烧的,一直没查出来。今天拆开才看见。”
林晓看着那几根弯了的管道。
梁青抽了几口烟,把烟掐了,扔的上踩灭。
“你俩怎么来了?”
林晓说:“看看。”
梁青看她一眼,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