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会儿，她往宿舍走。
躺床上，外面焊枪声没停。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那个黑球。圆的，黑的，一动不动。前两个也在L12和L3外面。这是第三个。
想了很久，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还黑着。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钟，凌晨三点半。外面安静，焊枪声停了。
躺那盯了半小时天花板，没再睡着。
起来穿衣服，往机库走。
机库里灯亮着，没人。咬型24停那，蒙皮上的补丁在灯光下反光。她绕着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爬进驾驶舱坐着。
坐了一个小时。
外面天开始亮。
灰狗子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所有出勤人员，七点整到调度室集合。
她爬下来，往调度室走。
推门进去，屋里站着十几个人。苏晨站图前面，张教授坐椅子上抽烟。图上那个黑球还标着，旁边四个小的两个大的。
梁青靠在墙边，手上绷带换了新的，脸色比昨天好点。
苏晨转过来，说：今天再去一趟，五公里。录清那个信号。
梁青站直了：我去。
苏晨看他一眼：林晓跟你。
林晓站那，没说话。
出来的时候梁青走在前面，林晓跟在后面。走到机库，梁青往咬型24走，爬进副驾驶。林晓检查了一遍，点火，离轨。
飞了五十分钟。屏幕上跳出成像。那六个点还在，四个小的散开着，中间那个黑球飘在那。
灰狗子声音：距离目标约三十公里。
梁青说：慢点靠。
林晓减速，慢慢往前推。二十五，二十，十五，十。
那四个小的没动。
八公里。七公里。六公里。
五公里。
黑球还是没动。
灰狗子声音：检测到信号增强，波形重复，可录。
梁青说：录。
林晓盯着屏幕，数据一条一条往外跳。那黑球表面什么也没有，但信号一直往外发，一截一截的，像心跳。
录了五分钟。
梁青说：够了，返航。
林晓掉头，往回飞。
飞回机库，落的。下来的时候腿还行，没软。梁青从副驾驶爬下来，站那，掏出烟点上。
两人站那，没说话。
抽完烟，往调度室走。
推门进去，张教授已经把数据导进去了。屏幕上波形图一跳一跳的，跟心跳一样。
张教授盯着看了半天，说：这不是乱码。
苏晨站他旁边，没说话。
张教授指着屏幕上的一段：你看这，重复的。三段一循环，跟之前那两个黑球发的信号一样。
梁青说：它们是在说话？
张教授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乱码。
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晨说：把那两个黑球的信号调出来，对比。
张教授调出数据。三个波形图并排放在屏幕上，跳的节奏一模一样。
苏晨看了很久，说：它们在发同一个东西。
梁青站那，看着那三个波形。林晓站门口，手心又开始出汗。
张教授把烟掐了，说：母巢碎了，但它们还在发信号。发给谁？
没人说话。
苏晨转过来，看了屋里一圈，说：今天就这样。数据留着，明天再看。
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林晓往食堂走，走到半路，梁青从后面跟上来。
梁青说：那东西在数数。
林晓愣了一下，看他。
梁青说：三段一循环，跟数数似的。一，二，三，一，二，三。
林晓没说话。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梁青站住，说：我先不吃了。
林晓看他。
梁青说：去趟医务室。
林晓点点头。
梁青转身走了。林晓站那看了一会儿，推门进食堂。
食堂人多，排队排了十几分钟。打好饭，找了一圈，看到小周坐角落里，对面空着。她走过去坐下。
小周抬头看她：林姐，今天出去了？
林晓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小周说：我下午练了，六十发中了五十一个。
林晓嚼着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还行。
小周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林晓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周还坐那，盘子空了，但没走，盯着墙发呆。
她没喊他，自己走了。
往宿舍走，路过东边船坞。十六号还吊在那，灯亮着，几个工人正在往上装新的推进器管道。梁青不在。
她站那看了一会儿，继续走。
躺床上，外面焊枪声没停。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那三个波形，一跳一跳的，一，二，三，一，二，三。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刚亮。她穿好衣服往调度室走。推门进去，苏晨已经在了，张教授也在，两人盯着屏幕。
图上多了个点。
L5外面，又多了个黑球。
第四个。
张教授说：今天早上五点出现的，跟之前三个一模一样。
林晓站门口，看着那个新点。
梁青从后面进来，站她旁边，看着屏幕，没说话。
苏晨转过来，说：它们在增加。
张教授调出数据，四个波形图排成一行。跳的频率一样，但相位错开了。
梁青看了半天，说：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林晓站在门口，手心又开始出汗。她把手攥成拳头，塞进兜里。
苏晨说：间距。
张教授量了一下：L3一个，L5一个，L8一个，L12一个。间距不固定，但都在轨道外缘。
灰狗子声音响起来：远轨监测，没发现新的。目前四个。
苏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说：梁青跟我来。
梁青跟出去。
林晓站那，不知道走还是留。张教授头也没回，说：吃饭去，今天没事。
林晓点点头，往外走。
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机库那边焊枪已经开始响了。她往食堂走，走到半路看见梁青站在苏晨办公室门口，两人站着说话，听不见说什么。她没停，继续走。
食堂人多。她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了几口，小周端着盘子过来，坐对面。
小周说：林姐，听说又有新的？
林晓嗯了一声，继续吃。
小周说：四个了。
林晓没接话。
小周低头吃了几口，又抬头：梁哥今天没来吃饭？
林晓说：不知道。
小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