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沈逸确实有些不简单。
周至柔说这些,也是想让陈辞修对沈逸感兴趣。
而就在这时,楼上卧室的房门被推开,陈辞修的夫人谭湘走了出来,对着楼下拿着话筒的陈辞修说道:
“辞修,你怎么还在打电话?委员长的电话都打到卧室来了。”
陈辞修闻言抬头看去,眼中有些疑惑。
大晚上的,蒋校长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
一个多小时后。
此时半山庐的书房内,戴春风正坐在沙发旁,和沈逸一起看着明天检阅庐山军官训练团的安保布置。
这些东西侍从室自然是有的。
刚刚,蒋校长特意让侍从室的人将资料拿来,叮嘱二人务必反复检查一下,分毫不得疏漏。
毕竟事关他的安危。
而此刻戴春风的心情,早已是按捺不住地雀跃。
特别是,他刚刚亲耳听着蒋校长在电话里把陈辞修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声色俱厉,半点情面都未留。
要不是现在还在半山庐,戴春风都能开心的一跳三尺高。
身旁的沈逸淡淡瞥了一眼他强压着上扬弧度的嘴角,心底无声轻笑,随后低头继续看起了资料。
说实话,陈辞修还是很有东西的,此番安保布置堪称滴水不漏,岗哨、暗桩、巡逻路线皆安排得周密妥当。
只可惜,纰漏并非出在眼前的布防上,而是藏在警备司令部内部的疏漏之中。
而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椅子上的蒋校长见状看向门口,说道:“进来。”
房门被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陈辞修,以及副官谢玉。
戴春风与沈逸见状,当即起身立直,垂手静待二人走近。
陈辞修来到书房中央站定,随即二话不说,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谢玉的膝弯处。
一声沉闷的脆响,谢玉重心骤失,“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木地板上,膝盖撞得生疼,却不敢有半分龇牙咧嘴。
随后,陈辞修当即躬身道:“委座,属下御下不严,犯下此等大错,恳请委座重重责罚!”
方才电话里,他已从蒋校长的怒骂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是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且他前一秒还和周至柔说着特务处的事,下一秒就因为特务处被蒋校长骂了一顿。
而在电话挂断后,陈辞修便直接打给了郭悔吾,得知了谢玉就住在警备司令部那边的宿舍里。
于是,他就直接一路杀了过去,亲自把谢玉从床上给提了出来。
此时,谢玉也连忙磕头,“委座恕罪,属下当真不知道特务处的施文竟然是内奸啊!不然给属下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把他单独留在办公室里!”
站在后面的戴春风闻言,嘴角微微扯了扯,心里暗骂陈辞修不要脸皮!
刚刚那话肯定是陈辞修让谢玉说的,这是想把蒋校长的火气往特务处身上引啊!
戴春风当即上前一步,开口道:“校长,学生以为,无论对方是何人,谢副官身为警备司令部之人,都断无将外人独自留在机要办公室的道理。”
“所幸我方早已锁定施文,提前察觉端倪;若是此番潜入的是其他敌方细作,后果不堪设想!”
谢玉被这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惨白。
一旁的陈辞修目光飞快扫过蒋校长的神情,见对方依旧面色沉郁,不见半分缓和,当即顺势接话,开口说道:
“委座,戴处长所言极是。谢玉是警备司令部的人,情报泄露亦出自警备司令部,属下管教无方,甘愿领受一切惩处!”
蒋校长闻言,冷冷的扫了陈辞修一眼,开口说道:
“此次情报泄露,我个人安危事小,警备司令部纲纪废弛、规矩不严,才是心腹大患!”
“若不是特务处及时察觉,往后还不知要泄露多少机要,酿成弥天大祸!”
“辞修,你可明白?”
陈辞修腰身弯得更低,连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属下回去便即刻重整警备司令部所有规章条例,严加整肃军纪,保证绝不再发生此类事端!”
蒋校长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方才在电话里,他的怒火已宣泄得差不多了,陈辞修毕竟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肱骨,他断不会真的重罚于他。
敲打一下,再处死几个人,差不多就可以了。
戴春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了然。此番能报了之前的旧仇,他已然心满意足。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蒋校长势必会更加倚重他与特务处,往后诸多机要之事,定会交由特务处参与经办,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跪着的谢玉,自然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蒋校长没当场枪毙了他,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时蒋校长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地下令:“来人,将谢玉押下去,等候发落!”
话音落下,两个军官从门外走了进来,拉着跪在地上的谢玉就朝外面走去。
谢玉见状,连忙喊道:“委座饶命啊!委座…”
还没喊完,他就被捂住了嘴巴。
陈辞修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看他一眼,依旧对着蒋校长躬身禀报:
“委座,除了失窃的三套证件之外,其余所有证件,属下已尽数规整,并下令全部销毁…”
话未说完,一旁的沈逸骤然眉峰一蹙,猛地抬眼打断,说道:“陈总司令,您方才说,丢失了几套证件?”
陈辞修闻言回头瞥了一眼沈逸,刚刚进来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对方。
对方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确如周至柔所言,气度不凡。
而且电话里,蒋校长骂他的时候,也说了,是特务处的沈逸查到的。
不过他有些疑惑,沈逸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蒋校长与戴春风也在这一刻骤然回过神,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神色凝重。
“辞修,你刚刚说丢失了几套证件?”蒋校长追问道。
陈辞修见状,微微有些迟疑的说道:“三…三套,不是三套吗?”
沈逸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当即转头看向门口,大声喝止:“二位长官稍等!”
蒋校长随即也喊道:“把谢玉拉回来!”
刚踏出书房门口的两名军官身形猛地一顿,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却不敢违抗军令,当即架着谢玉折返书房,将人重新按跪在地上。
陈辞修此时有些懵了,他连忙看向了蒋校长,说道:“委座,出什么事了吗?”
而蒋校长的脸色已经再次沉了下去,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根据特务处审出来的口供,施文只偷了两套证件!”
“两套!?”
陈辞修闻言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方才电话里,蒋校长只说失窃了证件,却从未提及具体数量。
他押着谢玉赶来之前,亲自去了谢玉的办公室核查,确认办公室内丢失的证件是三套。
而现在特务处查到的却只有两套。
如果施文没有说谎,谢玉也没有查错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
还有一个间谍窃取到了一套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