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的学生,心潮澎湃。
片刻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最终落在了最后排的沈逸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显然也认出了沈逸。
随即,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了笑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
这时,台下的青年学生如潮水般涌向讲台,层层围拢在首长身侧,争相提问、倾诉报国之心。
沈逸看着这一幕,并不准备继续待下去了。
红党演讲听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若是和对方私下聊天,那问题就大了。
在这礼堂内,可不仅仅有学生在,蒋校长要是不安排人手看着,他就不姓蒋了。
就刚刚听的时候,沈逸就发现了两个疑似特务的人。
所以,此时沈逸不再多留,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礼堂。
走出饭厅,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沈逸抬头看向天空,一缕阳光已经从乌云中投下,斜斜的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他轻声笑道:“雨总归是要停的。”
说罢,沈逸便走出夏光举着的伞下,抬脚走进了阳光里。
……
一个多小时后。
首长此时已经离开了礼堂,目光落在院外等候的黑色轿车上,随即带着警卫员贺明德缓步走了过去。
车旁,一同前来的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工作人员早已肃立等候。
见首长走近,他立刻挺身立正,朗声报告:“报告首长,人已安全送至医院,医生诊治后说并无大碍,并且医药费也已经垫付了。”
原来,他们方才赶来武大途中,车辆不慎剐蹭到一名路人,首长当即吩咐工作人员驾车送医救治,自己则冒雨赶赴了会场。
也正因如此,他一身衣衫才被雨水尽数打湿。
首长闻言微微颔首,说道:“嗯,没事就好,上车吧。”
“是!”
随后,几人便坐到了车上。
工作人员随即启动汽车,缓缓驶离了这里。
车上,首长正坐在后座上,低头看着刚刚跑到台上想要报名参加八路军的学生名单。
不过这还只是粗略的,回头一些学生会一同前往八路军办事处,那时候再细聊。
而这时,副驾驶上的贺明德扭头看向了首长,开口说道:
“首长,我刚刚在礼堂内看到了一个熟人。”
首长微微抬头,说道:“你说的应该是特务处的沈逸吧?”
贺明德点了点头,“没错,他突然过来,会不会是受特务处的命令,前来监视的?”
之前首长去金陵时,他就跟着,所以自然认得沈逸。
“应该不是。”首长摇头道,“哪有那么大摇大摆的监视的。”
“之前乘风不是说他受伤了吗,刚刚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时,首长还微微松了口气。
沈逸受伤的具体原因他并不知道,但是他猜测大概率是因为日谍。
之前蒋校长检阅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并且不会听信报纸上面的一面之词。
而就是在检阅之后,钟乘风说沈逸便没有再去过汉口机场那边。
并且,特务处之后就开始在武汉三镇大肆抓捕日谍。
所以他猜测,沈逸可能是在检阅时被日谍打伤的。
搞不好,还是救了蒋校长一命呢。
念及此处,首长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此前在金陵时,被对方救过一命的事。
而且他还听钟乘风说,他前段时间也算是被沈逸救了一命。
这么算来,红党都算是欠沈逸两条人命了。
只不过,让首长感到可惜的是,对方和他属于不同阵营。
此时,副驾驶上的贺明德开口说道:“对啊,以他的身手,到底是谁能把他给打伤的?”
“我也好奇。”首长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后面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问问吧。”
。。。。。。
中午,武汉大学半山庐。
此时,沈逸正站在房间内,静静收拾着近几日的换洗衣物与洗漱用品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回眸望去,只见宋美玉挽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缓步走入。
正是孔玲仪。
在之前国民政府迁移时,孔玲仪就已经跟着来武汉了。
沈逸这段时间也和对方见过几面,只不过次数比较少。
而这也让孔玲仪发现了不对。
监察院再忙,也不能这么忙吧?
而就在沈逸中枪受伤之后,沈逸监察院官员的伪装身份是再也瞒不住了。
然后,孔玲仪就在半山庐内,见到了受伤的沈逸。
本来,她还想着好好质问一下沈逸呢,结果看到对方受伤的模样,心直接就软了下来。
随后,沈逸说了几句好话,再加上宋美玉在一旁助攻,孔玲仪没发什么脾气就好了。
她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原谅了。
此刻,孔玲仪见他亲自动手收拾行李,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
“文远,你的伤还未彻底痊愈,莫要累着自己,这些琐事交给下人便好。”
沈逸合上箱子,拉住孔玲仪的手,笑道:“无妨,一些衣服而已,也不费事。”
说罢,他转身面向宋美玉,微微躬身道:“老师。”
宋美玉轻轻颔首,说道:“文远,你确定没事了,不再住几天?我这可不会收你钱。”
“老师说笑了。”沈逸应道,“国难当头,学生伤势已愈,理当为委座、为党国分忧。”
宋美玉闻言笑了起来,上前拍了拍沈逸另一侧没有受伤的肩膀,笑道:“你啊你,就是太懂事了。”
“行了,既然你有这份心,我这个做老师的也不好继续拦你。”
“饭菜已经做好了,先去吃饭吧。”
“是,老师。”
沈逸应了一声,随后便拉着孔玲仪,跟在宋美玉身后走出了房间。
……
吃完午饭,沈逸又陪着宋美玉和孔玲仪说了会儿话,便准备离开了。
来到半山庐外,夏光正站在车旁等着沈逸。
而就在这时,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庐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陈辞修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沈逸时,陈辞修面露惊喜,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沈逸,你的伤势,可是痊愈了?”陈辞修笑道。
沈逸微微躬身,说道:“劳烦陈总司令记挂,卑职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陈辞修闻言,目光扫过沈逸的肩膀,微微颔首,赞许道:
“痊愈便好,国难当前,党国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挺身而出,多担重任。”
“总司令过誉,卑职愧不敢当。”沈逸垂首应道。
“不必如此拘谨。”陈辞修摆了摆手,笑道。
“对了,过不了多久便是我的寿辰,我预备在家中设宴会,邀一些朋友前来,不知你届时是否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