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刻,他们才乘专列返回沪上。
而岩井英一虽然是外务省驻沪人员,但也参与了此次军政联席会议。
所以,此时他的心腹小仓正一就站在站台上等候。
由于现在他负责着假币计划,所以岩井并未带他去到金陵。
而与此同时,宫本诚司也站在月台之上,他是前来接源凛生和德川和也的。
此时他垂着眼帘,看似平静地等候,余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瞥向臼田机关的人。
同时,他心里还念叨着之前沈逸交给他的任务。
打探关于臼田宽三的一切情报!
而就在这时,“呜~”的一声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由金陵驶来的日军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不一会儿,专列稳稳停下,站台上的众人见状连忙立正站好。
紧接着,各节车厢门被依次推开,最先鱼贯而出的是一众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
下来之后,他们迅速在站台两侧布起警戒,
待所有士兵列队就位,前往金陵参会的各部门核心人员才陆续走下车厢。
而巧的是,源凛生、臼田宽三和岩井英一竟是从一个车厢下来的。
不远处,宫本诚司、小仓正一以及臼田机关的人见状,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来到三人面前后,几人微微躬身问好。
“课长!”、“领事殿!”、“机关长!”
三人看着自己的手下,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源凛生侧过脸,淡淡扫了臼田与岩井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的说道:
“二位,那我就先走了。”(日语)
“源课长慢走。”…
臼田和岩井应了一声,随后便目送着源凛生带着德川和宫本离开了。
走的时候,宫本还不动声色的瞥了臼田和岩井一眼,心中有些古怪。
刚刚可是三个人一块下来的,而且源凛生和岩井平常都在领事馆办公,也算有些熟悉。
结果现在怎么源凛生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不应该啊…
而看着源凛生带人离开,臼田和岩井只是略微对视了一眼,便带着手下一起往外面走了。
这边,宫本心里念叨着,脚步不停,很快便跟着源凛生走到火车站外的汽车旁。
他随即快步来到后座的车门旁,帮着源凛生打开了车门。
等源凛生和德川和也都坐进去,他这才来到驾驶位上坐下,同时偷摸观察了一下后座的源凛生。
果然,现在源凛生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见此情形,宫本纵然满心疑惑,却也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当了那么久的秘书,他这点事还是懂得的。
上司不说的情况下,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不要多嘴。
于是,宫本收敛住心底的杂念,发动汽车,随即缓缓驶离火车站,朝着领事馆的方向前行。
……
没过多久,汽车便回到了领事馆。
车子刚停稳,不等宫本下车去为源凛生开门,后座的车门便被猛地从内部推开。
源凛生面色冷冽,一言不发地迈步下车,自顾自的转身朝着楼内走去。
望着源凛生离去的背影,宫本连忙伸手,拉住了想要跟上去的德川和也,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问道:
“德川君,这怎么回事?怎么课长去个金陵的功夫,就生那么大的气?”
“昨天的武汉空战和咱们特高课没什么关系吧?”
据宫本所知,源凛生这次去金陵最多就是参会旁听,估计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主要还是军部的事。
而事实确实如此,此时德川和也开口说道:
“和空战没什么关系,课长是被臼田宽三和岩井英一这俩混蛋给气的!”
“什么?”宫本心中疑惑,随即连忙问道:“这俩混蛋干什么了?”
“还不是因为支那人的特务处。”德川应道。
随后,德川便向宫本简短的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回来的火车上,源凛生正好和臼田、岩井他们坐一个车厢。
于是,三人就自然而然的聊了起来,并且很快就聊到了前不久的维新政府官员被刺一事。
起初,三人还一同厉声斥责中方太过嚣张,竟敢在新亚饭店附近公然实施刺杀,全然不将大日本帝国放在眼里!
直到,源凛生说了一句:“以我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特务处沪上区所为。”
“没想到之前的破坏没有伤到他们的根基,他们竟然已经恢复了过来,还能进行如此规模的刺杀行动。”
“而且,他们竟然会知道,那天晚上维新政府的官员在开完会后会前往月宫舞厅,很有可能是哪里泄露了消息。”
而听闻此言,臼田宽三的脸当即就有些沉了下来。
源凛生这几句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分析案情,但是在臼田看来,是直接把巴掌扇他脸上了!
特务处沪上区之前被破坏,谁干的?
他臼田宽三干的!
结果源凛生说没伤到根基。
而维新政府同样受制于臼田机关,并且这个迎新晚会还是他臼田宽三拍板举办的。
结果现在源凛生说是内部泄露了消息,才引来刺杀。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说他臼田机关连这点保密性都做不好吗!?
再加上此次金陵之行,臼田宽三因提供了武汉空军主力转移的错误情报,被军部高层严厉斥责,满心郁气正无处发泄。
于是,他当时就没忍住,直接回怼了过去,把特高课之前在特务处手上栽的跟头阴阳怪气的说了出来。
这还是碍于源凛生的贵族身份,不然臼田宽三估计直接就动手了。
而源凛生面对臼田宽三揭自己的伤疤,身为贵族的他自然忍不了,于是便立刻进行了反击。
然后,本来三个人平心静气的聊天,就演变成了两个人的阴阳怪气。
至于岩井英一,在看到两人互怼后,便自觉的闭上了嘴巴,谁都不帮。
不过他这么做,已经相当于在帮臼田宽三了。
虽说源凛生和岩井分别属于日本内务省和外务省,但是他们皆被军部给边缘化,军部于他们而言算是共同的敌人。
而且两人怎么说也算是一起在领事馆共事,结果岩井这个时候选择不说话,这什么意思?
源凛生又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岩井和臼田之间估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便有了刚刚火车站那一幕。
若不是当时站台上那么多人,要顾及脸面,源凛生估计连话都不说,就拂袖而去了!
时间回到现在。
当听完德川和也的一番叙述,宫本诚司当即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感情…是这么些破事啊。
而且…维新政府官员被刺杀一事,有关情报好像还是他传递给沈逸的。
好嘛,原来都因为他啊!
想到这里,宫本心中忍不住乐了起来,有些隐隐的舒爽。
而一旁的德川和也全然不知宫本诚司的心思,兀自愤愤地叹了口气,随口说道:
“过几日,课长还要和那两个混账一同参会,到时候场面定然难看,课长怕是又要动怒。”
话音落下,德川和也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楼内走去。
而站在原地的宫本诚司,听完这句话,原本平复下去的心神,再次猛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