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迅速列队朝着暗道口撤离。
郑道全则留在最后,确认所有队员全部安全离开地下室后,他迅速掏出两枚手雷,拔掉保险栓,径直扔进了地下室深处。
“轰——!”…
又是两声巨响,地下室内的印刷机器、假币原料尽数被毁,润达公司假币窝点彻底被夷为平地!
同一时刻,除恒丰工厂、润达公司外,特务处与红党针对其余五处据点的清缴行动也全面爆发。
枪声、爆炸声接连在租界各处响起,原本静谧的夜色被彻底打破!
而随着租界内接连不断的枪响、爆炸声,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租界巡捕房,惊动了巡捕……
。。。。。。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督察长办公室内。
沈九龄此时慵懒地靠在桌前的皮椅上,一手撑着额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捏着份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着页。
不过,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纸面上。
“文远这小子,可真会给我找事,非得晚上的时候行动,害得我到现在都不能下班。”沈九龄随口抱怨道。
这次日本人的造假窝点有几处在法租界内,所以沈逸在行动前就和沈九龄说了一下,让他到时拖延一下时间。
也正因如此,沈九龄才耐着性子留在办公室里等候。
百无聊赖间,他刚想放下文件松松筋骨,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见状,沈九龄抬眼看了过去,开口道:“进。”
房门被猛地推开,几名探长与巡长神色慌张地快步闯了进来。
其中为首的巡长着急忙慌地喊道:
“督察长,不好了!租界内多地突然出现枪声和爆炸声!”
沈九龄闻言,心中瞬间明白这是沈逸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而他表面上则是瞬间沉下脸色,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站直,双手按在桌沿,开口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喊话的巡长连忙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回话:
“具…具体情况还没摸清,是各处接连有人报案,都说听见了密集枪响和爆炸声,属下已经派人先行去查探了。”
“要不要属下现在带队前往?”
“不行。”沈九龄说道。
“多处同时爆发这般事端,这分明是有预谋的行动,只带几个人过去根本不顶用,反倒白白去送死。”
他看着对方,语速沉稳地吩咐道:“你立刻去召集所有在岗人手,同时传令其他分区巡捕房集结队伍,随时候命!”
话音落下,那巡长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连忙躬身恭维道:
“还是督察长考虑周全,属下这就去办!”
沈九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而看向身旁其余几名下属,语气严肃的说道:
“其他人,跟我去会议室,立刻商议应对之策。”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沈九龄转身迈步,径直朝着办公室外走去,同时他心里念叨着:
“文远啊,我可在尽力帮你拖着了,你可得尽快呀。”
……
同一时间,公共租界巡捕房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电话铃声乱作一团,一批批巡捕被各自的头目带队匆匆离开,朝着各处报案地点赶去。
整个警务大厅可以说是一片兵荒马乱。
而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此时一道身影正站在电话机旁,紧紧攥着话筒,脸色急切。
他名叫朱超,是公共租界中央捕房的副巡官,在巡捕房里算是中层人物。
而他另外一个身份,则是被臼田机关收买的线人。
就在朱超握着话筒,一脸焦急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见状,朱超连忙说道:
“喂,我是中央捕房的朱超,我找臼田机关长!”
“抱歉,机关长不在。”电话那头传来臼田秘书的声音。
朱超闻言顿时一怔,心底的焦急更甚,连忙追问道:
“什么?臼田机关长不在?他去了哪里?我有十万火急的情报要汇报!”
“你立刻想办法联系到臼田机关长,公共租界内多地爆发枪战和爆炸,事态极其严重!
“其中报案的地方包括江西路、福州路…”
将手头掌握的情报一股脑说完后,朱超最后郑重补充了一句:
“记住,请务必告诉臼田机关长,是中央捕房的朱超汇报的此事!”
他可不是白白给臼田机关做事的,自然要说清楚自己的名头。
而电话那头的秘书,早已握着笔快速记录。
听着这些情报,他脸色也愈发凝重,清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随后不等朱超再多说一句,他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而听着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这边的朱超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当即脸色铁青,对着话筒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呸!什么东西!”
骂罢,他才愤愤地放下话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巡捕制服,压下心底的怒意,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融入外面混乱的人群中。
而同一时间,岩井公馆内也接到了类似的电话。
……
狄思威路719号,二楼会议室内。
此时,狭长的会议桌旁,端坐着八九道身影,灯光落在众人脸上,映照出不同的神情。
西村展藏与臼田宽三并肩坐在主位上,毕竟这次会议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牵头的。
而岩井英一则坐在臼田的身旁,正好和对面的源凛生正对而坐。
到目前为止,会议已然开了半个多小时了,可推进得却举步维艰。
起初众人还碍于情面,说着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可一旦谈及合作分工、情报共享这类核心事宜,在场之人纷纷闭上了嘴巴,各自心怀鬼胎,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默。
尤其是源凛生,全程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胸前,脸色冷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摆明了不愿配合。
这般僵局,可让坐在主位的西村展藏犯了难。
他频频扭头看向身旁的臼田宽三,指望他能出面推进议题。
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臼田一脸的不在乎。
在臼田眼里,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若不是迫于上层的命令,他连这场毫无意义的会议都懒得参加。
所以,此时的会议室内,气氛很是压抑。
而会议室外的走廊上,气氛同样压抑。
德川和也、小仓正一等人各自站在一侧,互不说话,连客套的寒暄都没有,全都沉默着垂手等候。
他们的上司都说不到一块去,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也就导致,整个二楼都有些安静。
而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一阵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从一楼传来,瞬间打破了平静。
“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