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给我来这套。”沈九龄说道。
虽说他嘴上说着严厉的话,不过他的身子却没有半分抗拒,顺着沈逸搀扶的力道,缓步走到办公室的沙发旁,缓缓坐了下来。
坐下后,沈逸连忙倒了杯热茶递到了沈九龄面前。
沈九龄接过茶杯,对着沈逸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才慢悠悠地举杯喝了起来。
他刚刚并没有瞎说,最近他确实天天都住在巡捕房里了。
因为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让公董局高层十分生气,责令他必须要严查。
沈九龄自然只得听命行事。
不过他能查什么?
现在行凶之人不就坐在他面前吗?而且还是他的义子!
所以沈九龄只能装作整日忙于查案、分身乏术的模样,索性连家都不回,整日泡在巡捕房里坐镇,应付一下他们。
一杯水下肚,沈九龄放下茶杯,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说道:
“文远,我之前还真是没说错,你这次回来,还真把沪上给掀翻天了。”
“父亲说笑了。”沈逸笑道,“一点小打小闹而已。”
“行了,还谦虚上了。”
沈九龄笑着嗔怪了一句,随即神色微微一正,直奔主题,说道:
“你今日特意喊我过来,是为了把你这次行动缴获的那些东西,运出沪上吧?”
沈逸闻言,眼中笑意更甚,说道:“父亲果然神机妙算,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随后他没有磨叽,继续说道:“这次行动,我们一共缴获了七套印版,必须要尽快将它们运出去才行。”
“七套的话,怕是不好一次运出去。”沈九龄皱眉道。
“再加上最近日本人在车站和码头进行严查,就是为了堵你们,难度怕是更大。”
“所以,我这不才找到父亲您了嘛?”沈逸笑道。
“我知道父亲您神通广大,在沪上就没您做不到的事,肯定是有路子的。”
“而且不用一次运七套出去,一套一套的运也行。”
沈九龄闻言微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少给我戴这些高帽,一次性端掉日方七个秘密窝点、搅动整个沪上的本事,我可做不到。”
“父亲,您也谦虚了不是。”沈逸笑道。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了两句嘴后,沈九龄这才打住,正色道:
“想运出去倒也不算特别麻烦,只不过得找洋人才行。”
“事情已经过去五日,日方的警惕性肯定是降了不少。”
“再加上他们不敢轻易得罪租界的洋人,对洋人随行的人员、携带的行李,一般不会严加盘查。”
“到时候,你可以让手下的人伪装成洋人的随从、仆役,借着洋人的庇护,分批带着印版离开沪上。”
“不过人数不能太多,免得引起注意。”
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沈逸的动作比他的思绪更快。
只见沈逸当即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提前写画好的薄纸,抬手展平,稳稳放在了茶几上。
“父亲,咱俩可是想一块去了。”沈逸说道。
“来,我们说说具体的安排和路线的事吧。”
“您觉得,咱们从香港进行转运如何?”
看着沈逸早有准备的模样,沈九龄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摇头笑骂道:
“好你个臭小子,我看你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