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汪填海话音落下,周弗海便微微愣了一下。
刚刚见过了…?
下一秒,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刚刚离开的那个年轻女人,竟然就是日本人派来的密使!?
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而一旁的汪填海像是看穿了周弗海的心思,开口笑道:
“是不是不太像?”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你说日本人怎么会派一个女人过来?”
周弗海闻言,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翻涌。
随后他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躬身低声应道:“这…属下实在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心中却有些猜测。
方才那女子年轻貌美、举止温婉,而偏偏这段时间汪夫人却远在别处,并未随行来到武汉……
这还能是什么原因?
不过周弗海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话要是传到汪夫人耳朵里,那就不太妙了。
那个女人可是强势的很。
念头转瞬即逝,周弗海立刻收敛心神,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先生,那接下来的事,您看该如何处置?”
汪填海闻言,眉头缓缓蹙起,沉吟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沪上和东京,我是断然不可能去的。”
“但既然有远客登门,主动寻到此处,我们总该拿出几分相应的态度,不至于失了体面。”
说着,他扭头正视着周弗海,说道:“子美,一会儿你和这个女人接洽一下,试探一番日本人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汪填海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日方费尽心思派密使潜入武汉,只为问他一句愿不愿前往沪上。
对方过来,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若是些无伤大雅、力所能及的要求,他也不介意松口应允一下。
和谈嘛,不就是你来我往?
周弗海闻言,当即应道:“是!属下明白!”
而他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见状,汪填海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周弗海见状当即快步起身走到门前,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端着白瓷果盘的女人垂眸静立,眉眼温婉,身姿轻盈,正是刚刚离去的日方密使。
周弗海看着女人,心道:“日本人还真挺会挑人,可惜,目标是汪先生。”
。。。。。。
第二天,汉口特三区。
所谓特三区,便是此前的汉口英租界,自1927年被国民政府收回后,便正式改名。
不过虽然已经被收回,但是其区域内的建筑依旧以古典主义为主,保留着一些外国风貌。
而艺文研究会的总部,便设立在特三区内。
此时,沈逸正站在街角的报亭旁,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不远处那栋四层西式洋楼之上。
那里,便是艺文研究会的办公点。
不一会儿,周正和苏砚秋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走了过来。
沈逸见状,隐晦地递去一个眼神后,便转身拐进身旁一条僻静的窄巷里。
片刻后,周正和苏砚秋分别走了过来,来到沈逸面前站定。
这次的监视工作,沈逸主要交给了他们二人负责。
至于夏光和岳修他们,则有其他的事要忙。
总务科说的那批新人,比预想的要来的早一些。
今天就有一部分将要抵达,大都是昨天从长沙坐火车过来的。
夏光他们,正是去忙着接收这批新人了,并且带他们熟悉熟悉特务处。
此时,巷子里,苏砚秋率先开口,轻声汇报道:
“科长,安全屋已经租好了,就在研究会对面的一栋公寓里,正好能看清大门口的情况。”
“属下也已经联系了电话局的人,他们一会儿就会带人过来安电话。”
话音刚落,周正立刻紧随其后,低声禀报道:
“科长,布控的弟兄也已经全部散出去了,街巷各个路口、对面茶楼等处都安插了人手。”
沈逸闻言微微颔首,随即说道:“好,电话安好之后,就把号码立刻转告给洞庭街那边的弟兄,让他们有情况就立刻汇报。”
周弗海的住处,就在汉口洞庭街上。
说着,沈逸便低头看了眼手表,喃喃道:“看时间,周弗海应该快要上班了吧。”
随后他便抬头看向二人,继续说道:“先各自去忙吧。”
“是!”
周正与苏砚秋齐声应下,微微欠身行礼,随即便转身分头离去。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沈逸才慢悠悠地踱出窄巷。
他看似随意地在研究会大门附近缓步转悠,目光却牢牢锁定着大门出入口的一举一动。
不过片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没有任何阻拦,便径直驶入了艺文研究会的院门。
而就在汽车进去没多久,沈逸便看到伪装成黄包车夫的手下从研究会门口缓缓路过。
见状,沈逸心中瞬间了然,刚刚进入研究会的那辆车,正是周弗海的。
他今天果然来此了。
据沈逸了解,中央宣传部的办公地点是在武昌,而周弗海的住处却在汉口。
所以,沈逸便猜测,周弗海去艺文研究会办公的时间,怕是要比中宣部还要久。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一大早就跑来研究会上班,这家伙还真是一门心思的想和日本人和谈呢。
而与此同时,艺文研究会内,汽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周弗海下车后,便带着手下罗君强快步走进了大楼内。
一边走,周弗海一边开口吩咐道:
“稍后通知总务组全体干事到会议室集合,再知会研究组的几位负责人一同参会,不得缺席。”
“还有,近期各地分会传回的舆情简报,全部整理妥当送到我办公室……”
周弗海说了一大串工作上的事,直到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他这才全部交代完。
而就在罗君强躬身领命,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周弗海脚步骤然一顿。
随后他转过身再次开口,说道:
“对了,一会儿应该会有一名女子前来此处,名叫唐含香。”
“到时你亲自去接应一下,给她在总务组挂一个闲职名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她是你的表亲,没人问就不必多说。”
“还有,不用给她安排任何实务工作,日常行动也不必多加约束,好生照应即可。”
罗君强闻言微微一怔,却不敢多问半句,立刻垂首应道:
“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