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听完周弗海的答复,唐含香紧绷着的心,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确实是有些着急。
虽说她才刚来武汉没多久,但是她可不想在这里多待。
而且,她在来之前,被特意叮嘱过:“务必要尽快拿到东西,然后迅速传递出去、离开武汉!”
“不然时间若是拖得太久,怕是会功亏一篑!”
所以,唐含香这才在抵达武汉没多久后就找到了汪填海,并且此刻想要尽快拿到东西。
如果只需要再等两天左右的话,那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此时,唐含香看着周弗海,轻笑一声,说道:
“好,那我便再等两天,期盼到时周先生别让我失望才是。”
“不然,我会将你和汪先生的态度,原原本本的汇报上去。”
周弗海闻言,当即笑道:“哈哈哈,唐小姐尽管放心即可。”
说着,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
平阅路33号,特务处审讯室。
此时,椅子上正坐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正是胡羽泽。
胡羽泽微微抬头,正好对上对面林江狠戾的眼神。
不过他却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得和林江对视,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
看着胡羽泽这副样子,林江随即给沈逸使了个眼色。
沈逸则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起一旁的茶杯,倒了杯水后便起身慢慢走到了胡羽泽面前,开口说道:
“胡羽泽,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刘启瑞主任的外甥,对吧?”
“我和刘主任也算旧相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就是有些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说着,他将茶杯,轻轻递到了胡羽泽面前。
胡羽泽见状,伸手接过杯子,说道:
“科长您太客气了。属下之前就常听舅舅提起您,来武汉前,他还特意嘱咐我,要跟着您踏实做事、虚心学习。”
“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同时,就在他拿杯子的手碰到沈逸手指的一瞬间,一段记忆骤然涌入了沈逸的脑海当中。
是一个片段。
记忆里,胡羽泽独自走进了一间挂着“回春堂”牌匾的中药馆内。
他刚踏入店门,柜台后的药馆老板便立刻抬首看来,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
“小先生,欢迎光临回春堂,您是要把脉看病,还是抓药?”
可当胡羽泽走近柜台,整张脸暴露在他视线中时,老板的神色骤然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胡羽泽并未注意到,只是随口说道:
“我听人说你这边治疗跌打损伤很是不错,我昨天不小心摔伤了腿,到现在还有些疼,所以过来看看。”
老板这时已经敛去眼底神色,恢复了方才的热忱笑意,他随即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侧身客气道:
“那您可找对地方了,这边请,我替您仔细看看伤势。”
胡羽泽微微颔首,跟着老板走到诊桌旁,顺势卷起裤腿,露出了膝盖上的摔伤,任由对方细致检查。
片刻过后,老板抬眸开口道:“小先生不必担心,只是普通皮外伤,不算严重。”
“我给您配几副外敷的中药,您按时涂抹,很快就能痊愈。”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林立的药柜前,抬手抓拣各类药材。
不多时,老板将打包妥当的药包,连同一张手写药方一并交到胡羽泽手中,又仔细叮嘱了一番用药的方法与禁忌。
胡羽泽付清药钱,道谢过后,便转身离开了回春堂。
记忆也随之结束了。
此时,沈逸回味着这段记忆,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这段记忆应该就是秦君昌所说的,胡羽泽去拿药的事。
但是,从记忆中看,胡羽泽从未主动索要过任何特殊药材,更未曾提及生川乌粉。
所有药材皆是老板自行抓取的。
而那个单子上,却写着有生川乌粉。
同时,更重要的是,沈逸发现,当老板看清胡羽泽的脸时,微微错愕了一下,就像是认识对方一般。
如果,胡羽泽是日谍,那那个老板八成也是日谍,而且两人还是认识的,所以他才会出现那种表情。
但是在胡羽泽未明说要生川乌粉的情况下,老板依旧抓了这个药,这就有些问题了。
除非是胡羽泽提前通知对方了。
但是若是这样,老板的表情不该是错愕才是,而且也不该将生川乌粉写在单子上。
所以,此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便是,胡羽泽是被陷害的!
他去回春堂看病,甚至是在受训时受伤,都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从而达到让他购买到生川乌粉的目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陷害胡羽泽的人,便很有可能是检举他的秦君昌了。
而且,以胡羽泽的背景,他所能创造的价值更大,日本人大概率不会让他以身入局。
所以沈逸觉得,胡羽泽被陷害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至于秦君昌的目的,沈逸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此时,沈逸压下翻涌的思绪,低头看向身前正饮着茶的胡羽泽,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胡羽泽,我听闻你在长沙参训期间腿上受过伤,现在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胡羽泽闻言心头微顿,眉心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很快便应声作答道:
“多谢科长关心,属下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
沈逸继续追问道:“好的那么快,你都拿了些什么药?”
胡羽泽思索了一下,应道:“具体的记不太清了,都是一些涂抹的中药,单子早被属下给扔了。”
“那就是无凭无据、无从查证了?”
后面的林江开口说道,他刚刚早就看胡羽泽的态度不顺眼了。
对方很明显是仗着刘启瑞的关系,觉得没人敢动他。
林江继续说道:“那拿药的地方,你总归是记得的吧?”
“当然。”胡羽泽说道,“那中药馆叫什么回春堂,就在长沙的太平街上。”
“两位科长,我外出拿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可是向教官提了申请的。”
“而且那些药我在长沙时就用完了,根本没带武汉来,您们不会怀疑是我杀死的那个日谍吧?”
“你为什么就不能是凶手?”
林江低笑一声,语气骤然变冷。
对于胡羽泽这种有背景的人,他深知不能和对方客气,不然对方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更何况,在林江看来,现在最大的可能是刘启瑞故意挑拨,所以他更不可能给胡羽泽什么好脸色。
他还能怕了刘启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