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则最为引人注目,生着一颗威严而狰狞的鸟首,似鹰非鹰,喙部弯曲如钩,闪烁着金属寒光,脖颈修长覆盖着青金色的翎羽,双肩异常宽厚,背后并非羽翼,而是两片凝实如实质,缓缓扇动间引动风雷之力的巨大能量光翼。
其身躯虽是人形,却高大健硕,肌肉虬结,透出蛮荒凶兽般的压迫感,目光扫视间带着睥睨之意。
除了这些人,其余多是一些玄门修士。
而算上这新到的十来人,加上之前的五人以及许青松、孙慈、楚渔、岳磐,平台之上聚集的人数赫然突破了二十。
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历经重重考验抵达此处者,气息皆是不弱,法力沉凝,道心稳固。
然而,当众人目光流转时,并非如许青松在山下时那般聚焦于他这位“五洲第一天骄”身上。
更多的目光,无论是来自道门修士、魔道中人还是妖族强者,都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投向那位金袍璀璨的天渊弟子。
道门修士如岳磐,乃至其他几位刚上来的玄门弟子,眼神中除了深深的忌惮,更藏着一份难以掩饰的灼热期待。
魔道修士的目光则更为阴鸷警惕,带着评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同样亦带着几分隐在深处的期许。
妖族强者们,包括那麒麟族和鸟首大妖,看向天渊弟子的眼神则充满了凝重与戒备,仿佛在看一个巨大的变数。
平台上的气氛因这天渊弟子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微妙,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原本可能因人多而生的些许嘈杂议论,也在这份压力下归于沉寂。
许青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异常的氛围,尤其是玄门修士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期待,与他认知中修行者追求超脱的心境颇有不同。
他微微侧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入身旁的楚渔耳中:“楚道友,这位天渊圣地的道友,似乎格外引人瞩目?诸位同道眼中,似乎期待多于戒备?”
楚渔闻言传音回应,声音带着一种郑重:“许道友有所不知,天渊圣地,与其说是一个宗门,不如说它更像是我人族的一座古老圣地,一处象征着道源与传承终极之地。”
“其历史可追溯至极其久远的年代,底蕴深不可测,传说中,天渊掌握着触摸天地本源、直指大道的秘径,能得入天渊者,无不是惊才绝艳、身负大气运之辈。”
顿了顿,她目光再次扫过那金袍身影,继续传音道:“是以,对于我等修行之人,无论玄门,道门还是魔道,只要是人族修士,能得遇天渊弟子,并被其看中,邀往参加测试,几乎意味着一条通往更高道境的通天坦途。”
“这份机缘,对大多数人而言,比任何法宝、任何秘境都更令人心动,故而,众人瞩目,多是期待自身或同族能入天渊法眼,哪怕只是得其一言半语的指点,亦是莫大幸事。”
这与许青松在幻境考验中,那突兀出现的金袍修士所言基本一致。
他若有所思,追问道:“加入天渊,与原宗门的关系又如何处理?是彻底割裂,还是……”
这次回答的是岳磐,他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土行修士特有的稳重:“据闻,天渊圣地地位超然,并不强求弟子脱离原宗门,名义上,弟子仍可保留原有身份。”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然而,圣地之令,高于一切,若天渊有召,弟子需以圣地之命为先,且圣地传承深邃浩渺,弟子一旦进入天渊深处潜修,往往经年累月,与原宗门的联系自然也就淡了,久而久之,其身份认同,终究是以天渊弟子为重。”
“哼!”
一声清晰的冷哼在许青松识海中响起,是孙慈的传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许兄,莫听他们说得那般光鲜,什么圣地?不过是借了远古先贤的赫赫威名,行那巧取豪夺、网罗英才之事罢了。”
“明面上不剥夺原宗门身份,可一旦入了那天渊,身不由己,圣地之令高于一切?说得好听,不过是让你成为其驱使的棋子,为其意志奔走罢了。”
“若是以前,天渊或许当得起圣地之名,但如今却不然,你瞧中极洲这几位的神色,可有那些所谓的期待?”
“近些年来,这天渊四处招揽所谓良才美玉的动作愈发频繁急切,胃口越来越大,谁知道其内里是否生了什么变故,急需人手?这等行径,与那强买强卖有何区别?”
“我辈修士,当以自身道心为本,宗门情义为根,依附这等庞然大物,失了本我,纵然得些资源,道途也未必能走多远。”
许青松听在耳中,心中念头飞转。
刚才岳磐所言代表的是一种普遍认知下的向往与妥协,而孙慈则道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束缚与隐患。
他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之中的经历,当时了解不多,但拒绝时也未曾有丝毫犹豫。
天渊或许是一条捷径,但未必是适合他的道,他追求的,是随心而行的本真,而非头顶圣地光环的束缚。
就在几人暗中传音交流之际,平台上的人数已接近二十之数。
人一多,那份因天渊弟子带来的压抑沉寂便有些维持不住。
妖族那边,气息本就更为张扬,那几位显露本相的妖修更是目光灼灼,彼此间妖力隐隐碰撞,显然并非铁板一块。
陡然间,一股凶戾霸道至极的气息如火山般爆发,瞬间压过了平台上所有细微的声响和波动的妖气。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一直淡漠的天渊弟子,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位鸟首人身,背负风雷双翼的大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青金色的鸟喙开合,声音浩大,眸光直勾勾的望向许青松。
“南离洲,青寰。”
“你的名头传得沸沸扬扬,吾乃鲲鹏遗脉,长翎,今日在此,邀你一战,让吾看看,你这人族第一,是否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
平台之上,气氛瞬间热烈起来,所有修士的目光,无论先前关注着谁,此刻都齐刷刷聚焦在许青松与那自称“长翎”的鸟首大妖身上。
那份因天渊弟子带来的微妙期待与压抑,被这充满火药味的直接邀战彻底打破。
妖族几位强者眼神闪烁,显然早有交流,那麒麟族火红身影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魔道修士则大多露出漠然的笑意,乐见此举,若非妖族抢了先,或许他们随后也会如此邀战。
道门修士如楚渔、岳磐,则面色微凝,看向长翎的眼神带着警惕与一丝不满。
范归远眉头微蹙,楼烬依旧面无表情,天渊弟子金袍下的目光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首次真正将视线落在了许青松身上。
他们的不满并非此次邀战,而是大妖邀战之时所言的“人族第一”四字,毕竟在他们眼中,许青松是万万担不起这个名号的。
孙慈见多识广,瞧着那鸟首大妖,顺势便传音告知许青松道:“不像纯血的鲲鹏,既是遗脉,便不是主脉,想来实力不比真正的鲲鹏一族。”
许青松迎着那对充满挑衅与凶戾的鸟瞳,面色尚算平静。
他在此多待的原因是想瞧瞧各洲武力,如今虽然自己率先上场,但胜过之后亦并非要马上离去。
如此,他心中便没了担忧。
长翎的气势如同滔天巨浪,带着蛮荒凶禽的威压与风雷之力特有的狂暴,毫不掩饰的迸发而出。
许青松眼神和身形毫无躲避,缓缓抬眸望去,眼神明亮。
鲲鹏一族,想来神通不弱,此战不错。
“你之邀战,贫道接了。”
这份平静,反而让长翎那双锐利的鸟瞳中闪过一丝更浓的战意,甚至是一丝被轻视的愠怒。
在他看来,许青松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得近乎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