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许青松的呼吸尤为剧烈,他体内的法力消耗殆尽,哪怕再多一息,他都无法坚持。
但效果显著,那天渊弟子甚至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连金丹一起彻底毁灭。
也就在其寂灭的那一刹,槐君的身影陡然浮现在了许青松的眼前,随后抬手朝着虚空一抓。
几道原本飞出的流光从空中忽然折返,被其牢牢的握在手中。
许青松没有看得太过清楚,只察觉其中有着那古树的碎片,还有一道颇为怪异的气息。
不过,他能猜到那应该是天渊弟子通告宗门的一种手段,只是被槐君拦了下来。
槐君在此刻转过身,瞧着许青松半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
他赞许的说道,“你这神通,几乎是你此刻的极限,能够将你万法同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极为契合你。”
许青松这会呼吸顺畅了一些,不由道:“前辈见识广博,不知我这神通在前辈眼中可能排得上号?”
槐君忽地笑出了声,又摇了摇头道:“本命神通可不是术诀,能够分个高下,既唤本命神通,便是与修者性命相连,那最合适的便是最好的。”
“所以,我刚才说你的神通与你极其契合,那于你而言这个神通便是最好,但并非说是最强,你可懂此理?”
许青松颔首:“浅显易懂,倒是晚辈见识少了,还想分个高下。”
“哈哈哈……此乃人之常情。”
槐君放声大笑,“同为修士,便要有争胜之心,不可避免,只是这本命神通,确实难言。”
他话语稍顿,神色多了几分缅怀,又继续道:“我曾有幸见过一位先天生灵,其本命神通之强,前所未见。”
许青松顿时来了些好奇,不由道:“前辈可否具体说说,是何神通?”
槐君倒是未曾避讳,直言道:“其神通不知唤作甚,但效果我知晓,一旦施展,便能让其在历史中留下一个印记,只要此印记不灭,那其便会永恒长存,难以彻底死去,除非寿元终结。”
许青松先是一怔,而后惊叹道:“此等神通,且不说隐蔽,光是其方式便是匪夷所思,不知这位前辈当下可还活着?”
槐君却是摇了摇头,轻叹道:“福兮祸所依,其本命神通确实强大,难以灭杀,但其气运却不好,被一头先天神灵仇视,无论其如何复活,都被那位神灵牢牢掌控在手中,实力无法变强,甚至被当做玩物。”
“事实上,强大到一定程度,岁月长河也并非不可巡游,虽不可改变过去,也难以入侵未来,但找到那不该存在时间长河中的物什,却不是难事。”
“所以,当初那神灵不斩他,亦不过存有玩乐之心,最后其不堪受辱,选择了自行了断。”
许青松闻言一时沉默,他虽不知此先天生灵是谁,但依旧为其经历感到遗憾,也真切从这些话语中感受到了那个年代的艰难和悲哀。
“不说那些。”
槐君一句话将这些事带过,而后笑着道:“你小子气运不错,本来我没甚东西可以给你,但眼下你斩了那家伙,我手上便有了当年本命法宝的碎片,倒是可以给你炼制一件赠礼。”
“你如今对于法宝,可有甚需求?”
许青松一怔,脸色一喜,应道:“晚辈倒是没有急缺的法宝,前辈之前也瞧过我出手,不若前辈费心,帮我思量一番。”
“你小子倒是会当个甩手掌柜。”
槐君话语看似责怪,但脸上多是笑意,欣然应下。
“去吧,你来此还有其他事,便先去解决,待你做完一切,回去之时,我自会出现在你附近。”
许青松颔首应下,又问道:“前辈,晚辈这本体?”
“留在此处便是,你不是也会炼制法宝,且观摩一番,你身外身自行离去便可。”
“多谢前辈。”
许青松俯身一礼,而后身形一动,两具身体各自分开。
槐君的身影随后便如墨入水般淡去,留下许青松的身外身独自立于符文山岳之巅的虚空平台。
山风凛冽,吹动他略显残破的衣袍,方才那场与天渊弟子的生死搏杀耗尽了这具身外身的法力,此刻只余下坚韧的躯壳。
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依槐君所言,本体意识沉入对炼器观摩的感悟中,身外身则如一道无声的流影,悄然融入山岳的阴影,向着山外平台而去。
与此同时,在符文山岳外侧,那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观战平台,气氛却与山巅的沉寂截然不同。
平台由某种温润的玉石铺就,边缘云气缭绕,视野极佳,足以俯瞰整座符文山岳的轮廓。
此刻,平台上人影幢幢,皆是十二楼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各楼的主事、长老,以及部分身份尊贵的核心成员。
他们或凭栏远眺,或三五成群,虽未如白玉楼广场上那些普通观战者般喧嚣沸腾,但空气中弥漫的低语与目光交汇间的惊疑,却构成了一股更为沉重的暗流。
水幕早已消散,符文山岳顶端的光芒也彻底敛去,宣告着登岳之行的结束。
然而,结果带来的困惑,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每个主事的心头。
“竟是他?”
一位身着墨绿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主事低声自语,眉头紧锁,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山岳,看清内里的真相。
他口中的“他”,正是水幕最后切换时,唯一显现在山巅平台的那个黑袍魔修。
此人在登岳过程中表现平平,甚至有些狼狈,毫无惊才绝艳之处,更遑论与历代那些登顶便震动天外天的传奇人物相提并论。
按照十二楼传承的认知与无数届登岳活动的铁律,能最终踏足山巅者,必然是实力、天赋、意志、气运皆臻至同辈巅峰的存在,绝无“侥幸”或“偏科”的可能。
每一个登顶者,皆是全方位的强,是毫无争议的魁首。
“此届瞧着不该有登顶者。”
旁边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她来自以推演卜算闻名的“天机楼”,此刻眼中亦是浓浓的费解。
“符纹山岳的异动,最后的威压远超往届,按常理,能抵达半山者已属不易,登顶近乎奢望。”
她的话代表了在场许多主事的共识。
此次登岳难度陡增,他们本预期无人能真正登顶。
可偏偏,结果摆在眼前,一个怎么看都不够格的黑袍魔修,成了唯一的“登顶者”。
这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山巅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人凭什么登顶?
他得到了什么?
疑问在心底盘旋,却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向山岳内的任何人求证。
十二楼的规则森严,登岳过程与结果不容置喙,他们只能压下翻腾的思绪,静待参与者的现身。
这份等待,因结果的反常而显得格外漫长与焦灼。
就在主事们各自沉吟之际,符文山岳的基座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一道道身影开始从中浮现,正是参与登岳的修士们。
他们或气息萎靡,或伤痕累累,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复杂神情,陆续被传送至山脚与观战平台相连的接引区域。
主事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瞬间扫过每一个出现的身影,捕捉着细微的信息。
但他们始终未曾看到那个黑袍魔修也出现在人群中,亦不知此人是以何手段离开了此次。
然而,他们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便被紧随其后浮现的信息牢牢吸引。
山岳基座旁,一面巨大的玉璧无声显现,其上光华流转,缓缓勾勒出此次登岳最终的排名。
榜首位置,赫然是那个黑袍魔修的名字,一个在十二楼内部也显得颇为陌生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