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安刚握刀,就看见那怨鬼大喊着冲了过来。
“发什么癫儿?”
啪!
陈若安一巴掌扇了过去。
被掌掴的剑客灵魂捂着脸颊,立马就老实了。
没办法,有时候灵魂强弱的比拼,就是这么简单无聊的事。
“遇见我算你倒霉,这把刀会给我国人民带来苦难,而且狐狸压根没心思替你完成遗愿。”陈若安说道。
那剑客灵魂愤怒握拳,又想向前,想了想,终究还是作罢。
和蛭丸内栖息的怨灵友好交流过后,陈若安能得心应手地挥动妖刀了。
释放了刀中禁锢百年的灵魂,陆陆续续有阴炁从刀刃中漫出,炁化清风。
在一众被妖刀斩杀的灵魂中,陈若安居然看见了几道熟人的影子——因为灵魂完整、魂体清晰,狐狸能认出那是龙虎山外派帮忙的弟子。
“哟,陈师兄!”
“我说刀内禁制怎么被破了,原来是你来了。”
陈若安抬头仰望着天际将散的道士们:“你们几个倒霉蛋子怎么着?要我带你们回趟龙虎山吗?”
“嗨呀,算了,死都死了。既然身死,那就说明我们这辈子没修成,下辈子再试一试嘛。”几位道长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不过陈师兄,恩师那边还是要你帮忙捎几句话。就说我们几个学艺不精,丢了性命,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师兄弟几人都战到了最后一刻,不算丢咱龙虎山的份。”
“哈哈哈哈!”
“就是,没机会再孝敬师父他老人家了。”
几人说完,拱手拜别,魂归天地。
陈若安拱手回礼,注视着复归清朗的天际。
吕仁遥望天边,感慨道:“这几位道爷的性情,还真令人钦佩。好像生死不过是平淡的小事,能将道别的话说得这么干脆。”
“可惜啊,亡者逝去的痛,终究还是生人承担。”狐狸不过在龙虎山待了几月,现在都要为道长们的去世伤心,就更不用说山中与之朝夕相处的师父和师兄弟们了。
哪怕一众道爷再豁达洒脱,可太上忘情,终究不是无情。
吕仁取回了灵体缺失的一部分,细细思索着陈若安的话。
这一想,貌似自己的尸体是个问题,这要回去给爹和兄弟们见了,家里人不得伤心死啊。
灵魂尚在,又该如何给家中书信一封?
我死了,但没完全死?
家中没有修习拘灵之术的前辈,难不成回家要用牌位供奉,一个小辈去吃长辈的香火,貌似不合适,那就只能靠吕慈和一众弟弟妹妹来上香了···
吕仁再三思索,还是决定隐瞒身死的事实,以“下落不明”为理由回信,这样还能给亲人心中留一个幻想的余地。
等时间长了,寻人无果,族内亲人不得已接受了死亡的事实,那时候,痛苦和悲伤也会被时间冲散许多吧。
“狐兄,我有一事相求。”吕仁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可以。”
“我现在想回去收尸。”
“嗯···”这话狐狸听着有点怪,还是当异人好啊,有机会给自己收尸。
陈若安应下吕仁的请求,手握妖刀,用炼器中的化物之法,配合妖火和青毒,将饱含腐蚀性的炁裹满刀身,妖刀一点一点被侵蚀成了锈迹斑斑的废铁。
等处理好尸体,狐狸委托高大富给吕家传信,按照吕仁的要求,写好了信中内容。
完事之后,入夜了。
边境林海纬度高,天幕澄澈如洗,墨蓝穹顶缀满了碎钻般的星子,银河横亘天际,陈若安很久没见到这么好看的星空了。
杀掉比壑忍的魔人之后,好坏两个方面同时暴露了出来:一方面,比壑忍失去了强大的战力,伏击忍众的国内流派压力减轻不少;另一方面,因为魔人身死,忍头只会更加谨慎和小心,找人更难了。
狐狸在血肉温养的大树前歇息,金瞳扫视着周遭的一切异动。
偶尔会有几个比壑忍的暗线,但很快就被国内的异人拔出。
各大流派的弟子搜寻无果,齐聚在了树旁,狐狸身下瞬间热闹了,有上清派、龙虎山、普陀三寺,有陆家和吕家的子弟,“全性”妖人。
为赵老板提前请出的唐门中人,同样候在了树底。
吕仁要配合书信圆谎,藏身狐腹之中,不敢露头。
陈若安往下瞧,篝火在林间空地“噼啪”燃着,暖橙火光冲破了月寒,裹住围坐的众人。
这几人彼此之间有相熟的,或者在圈内听过对方的名号,围火而坐时,便自然坦诚地拱手通名。
在圈内,几人是修行的同道,踏出修行一隅,他们又是抗日志士,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所以一围聚起来,就没有了虚浮的门派客套,没有了高下的修行攀比,家国恨、抗敌志、心中事,皆可掏心掏肺、无话不谈。
日寇肆虐,大敌当前,只要没有深仇大恨的,名门正派与“全性”的隔阂,也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陈若安挺喜欢这种氛围,向下观望时,与狐狸最熟的龙虎山弟子们开口说话了。
“东岳荡魔玄天帝君,何不下来一叙?”
淦!
狐狸一激灵。
怎么自取的封号,从相熟之人嘴中喊出,就说不出的别扭呢?
陈若安忽然想起前世的场面,深更半夜emo了,摘一段“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看我能走到对面吗”的语录,然后发到空间或朋友圈中,然后次日一群傻逼室友就在后面“薄冰哥”“薄冰哥”的叫···
简直可恶。
“咳!”不等狐狸动身,下面的家伙又开始起哄了。
“这就是在东北地界荡魔的玄狐,今日总算见到本尊了,狐兄弟,下来聊一聊啊!”
“就是,干坐上面不冷吗?这里有火。”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些小辈的分量不够?”精灵化形,得有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修为,这几乎成了圈内一个不成文的共知了。
话说完,几人看向了人群中最为年长的一位,那是位面容和善、双眼微眯的老者,总习惯性挂着一抹和蔼的笑容。
唐门,笑阎王,唐家仁。
“东岳荡魔玄天帝君,就下来和小辈们聊聊吧。”
我真求你们了。
早知道不取封号了。
陈若安心中暗自吐槽着,还是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