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你?”
“不是说好了要在家等我吗?为什么出现在了绵山?要找我也该去东北啊···”
陈若安变回了原形,狐狸安静犬坐在尸首旁,金瞳在淡紫色的雾气中明灭忽闪。
这混乱的世道,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狐狸见惯了战场,也见惯了死亡,可上一次如此鲜明真切的感受着挚友亲人之死,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龙虎山的道长,抗日义勇军的战友们,还是几年前在泰山桃花林中见到的那一具认错了的焦黑鸡尸?
感情沉淀的程度不同,对死的感觉也千差万别,第一次对死的悲切,大概是泰山时对同为异兽的小凤凰的同情和悲悯,可狐狸认错了鸡,小凤凰没有死。
“狐狸,你在为我伤心难过吗?”
毒草的丛间又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若安,你在为我伤心难过吗?”
“笨蛋狐狸,这是金影蛊啦,传说中积光成影、积影成形的金影蛊,被我炼制出来啦!早说了,我一定是清河苗寨最年轻、实力最高的大蛊师。”
狐狸尖耳朵一竖,立马回头朝身后看去,毒草之中,一条鳞片闪烁冷光的碧玉青蛇,缓缓钻入了丛间。
“孽缘应在这里了啊···”
以最简单、最直接干脆的方式。
狐狸和人的相遇,不会成全彼此,而魏淑芬的死,会散作金缕,悬挂在天际。
陈若安仰起狐首,透过轻柔的紫纱仰望天边。
是啊,为什么今天才想明白,一个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那她生命的消逝,不会简简单单地对世界产生向善的改变。
人之死,会成全什么,这种事在东北地界,在华北地界,乃至于以后的全国各地,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与狐狸并肩作战过的救国军,会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战友的死亡——牺牲。
“改变了你跳崖身死的命运,可最终还是走向了死亡的结局,倘若这是你的黑线,那狐狸的黑线,又该是什么样的表现形式?”陈若安低声喃喃着。
狐狸的“性功”修为很高深,你要问狐狸,是否会为东北地界抗争中牺牲的战士们感到伤心难过?
那狐狸的回答是···
会。
要是死去的,是一个与狐狸朝夕相处两年、愿意为狐狸做出改变并对狐狸倾心爱慕的姑娘呢?
陈若安张开嘴,腹中天地藏着的种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种子是用来杀敌的,树种很好用,树的根茎、树干、枝叶,能简单撑爆一个仇敌,所以狐狸几乎什么树都有,竹子、樟树、杉树、桃树、梧桐、银杏···
草种只有带着毛刺的藤蔓,花种只有带着尖刺或荆棘的花束。
妖丹的光缓缓弥散着,在紫雾中清理出十米见方的空地,一些树种播撒下去,桃花便开了。
桃林中,满枝带刺的花又齐齐绽放。
红玫瑰艳得灼目,粉蔷薇簇簇相拥,艳红的虎刺梅缀着星点花色,蓝紫刺芹与蓝刺头球状花盘,裹着银蓝的冷调···
花开得那样娇嫩烂漫,被剧毒的雾气护卫着。
这样的生与死相互缠绕,危险的芬芳肆意弥漫,娇艳与腐朽相互映衬,生出一种别样的美丽和幽情。
狐狸拥有的花和树,只能编织成这样的暗黑桃花源了。
陈若安的“性功”很强大,只需要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能调节好心神。
“为什么?”
“我给你炼制了那么多的护身法器,就是为了规避最坏的结局。这异人界的诸多手段,我不说防护了有百分之百,那也有百分之九十,你要杀的又不是当今老天师,为什么会逃不掉?”
陈若安检查着尸身,“妈妈收拾过的背包”还在,可偌大的储物空间,里面除了干粮和纸笔,外加一沓厚厚的日记,就再无他物了。
陈若安盘弄过的银饰,一件都没有,全都不见了。
狐狸的脑海中除了一连串的“为什么”,再没有别的东西。
要是能打完所有的护身法器,除非这死妮子亲身上了战场,和枪炮硬碰硬去了,不过应该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