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领到了。”
女孩笑着,旁边的闺蜜在陪笑,心中暗自嘟囔着:嘿个屁,一副傻逼样儿,怎么爬山不摔死你!
“送你一半好了,听说这里的鸡蛋很神的。”女孩剥开蛋壳,晶莹剔透的蛋白露了出来,她的闺蜜倒没客气,接过就咬了一口。
“呕~”
“他妈的什么东西,难吃死了!”闺蜜跪地扣着嗓子眼,一点勉强咽下的蛋吐了出来。
“明明很好吃啊。”女孩心中疑惑着:“传闻是真的,求不到的鸡蛋的人,哪怕能吃到蛋,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真奇怪,发蛋到底是什么标准?
冯宝宝踮脚朝小石牛看了眼:“有东西领哦。”
两人排队靠过去,等到了领蛋资格的审查环节,过程很简单,从抽签筒中取一枚羽毛即可,抽到彩羽的游客便是幸运儿。
“彩的。”冯宝宝抽出一根。
“我也是。”徐翔的同样是斑斓彩羽。
等两人去领蛋,向来闭门不出的邀月楼主事却罕见走了出来,哪怕是上了点年纪的徐翔,一见那主事,也难免眼前大亮。
这从五湖四海赶来的游客啊,有些人是为邀月楼的灵验而来,有些人则为楼府的主事而来,这里的主事者是一位喜欢穿华丽衣衫的大美人,可惜想见她一面,比求到鸡蛋还难得。
冯宝宝吃着蛋,蛋黄有点噎。
“有,有水吗?”
“屋里有。”小凤凰说道。
“能进吗?”徐翔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
“邀月楼向来只看一个缘字,两位今日见到了我,恰好应了这缘,请进吧。”
等进了屋,小凤凰为两人准备好了茶水,外加福馨斋的点心。
点心的品牌也是民国时创立的老字号,味道一流,山脚的分店每天都会为楼中的狐像供奉。
听人说,那知名点心铺子的创办者是一对夫妇,早些年是狐狸牵线才得以喜结良缘,也没人知道这是真事儿还是商家别有用心的宣传方式。
“这蛋,有奥妙在的吧?”徐翔捏着鸡蛋,问道。
“补充蛋白质,对身体好。”
“我不是说这个。”
冯宝宝吃了蛋,又吃小凤凰待客用的茶点,几杯水入肚,腹部乃至于胸口前都暖和起来。
“奇怪···”冯宝宝摸了摸眼角,真奇怪啊,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喝过的茶水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凤凰的神通不至于在冯宝宝体内发生作用,经过了几十年,她早就能将鸡蛋的作用做到收放自如了。
冯宝宝的视线和美妇人撞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气场——
好奇怪的气场,好像以前感受过,又好像从来没有。
失神之际,华贵的长袍从背后绕过冯宝宝的双肩,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徐翔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错觉,就感觉那长袍成了双翅膀,这妇人成了护崽的鸡妈。
“好啦~没事了,没事了。”小凤凰温柔说着,抬头给徐翔致以眼神。
老爷子一点头,这几年他确实在查阿无的身份,以及四处找寻阿无的亲人。
但阿无这种有明显感情波动的情况,上一次,还是徐家遭遇山贼,老爹被杀,娘亲暴怒的时候。
邀月楼的主事也不简单啊。
“两位是有任务在身的?”
经过小凤凰一提醒,徐翔才想起来意:“我想问一下,帝君的信仰来处,外加最近有没有野狐生事。”
小凤凰毫不隐瞒,如实告知:“帝君的信仰,是战时打出来的,是在游历四海中积攒出来的。这一座邀月楼,本就是狐狸修行用的仙府,观山望月,吸纳月华。”
“至于野狐,昨夜倒是偷偷跑来一只,被我啄跑了。”
“啄?”徐翔的关注点偏离了轨道,但很快拉了回来:“跑去了哪里?”
“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径直朝南跑去了。”
南?
再往南,有安徽和江西,或者闽粤两地。
“你们要抓野狐,可以往龙虎山去,若安和那里的道士很熟,龙虎山北的金溪村,也有若安的狐仙堂子。”妈妈总是能轻易拆穿一些晚辈的心事。
徐翔闻言,给赶路的陆瑾致电。
陆老一听,当场傻了。
“去龙虎山,闹呢?”
“那不用急了,指定被一巴掌拍死了,搁山脚的一处山林中挂着呢。”
徐翔笑着说:“嘿嘿,还是要去看一眼。”
陆瑾回道:“我先给天师打个电话。”
挂断后,徐翔想立即动身出发,可又实在好奇,貌似从泉城的诊所之后,就莫名其妙被帝君的故事吸引了。
“请问安先生在战时经历了什么,现在又去了哪里?”徐翔试探性问道:“能麻烦告知吗?我们有工作在身,不是别有用心之徒。”
小凤凰松开双手,回道:“我知道,倘若你们是恶徒,你们今日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邀月楼是修‘缘’者的仙府,自你们攀上岩壁的那一刻,牵扯在你们身上的线,就展现在我这主事的眼前了。”
“我现在,只是很心疼这位姑娘。”小凤凰摸着冯宝宝的脑袋,这丫头的发束打结了,看着有些不修边幅。
“麻烦你了。”徐翔起身鞠躬,诚心致谢。
小凤凰带着两人绕过人群,来到更偏僻的一处险崖。
除了邀月楼四楼的栏杆处,这里是陈若安最喜欢用来赏景的地方,有时候欣赏着山中的月色,一坐就是一整夜。
“按照你们人的说法,三七年发生的惨痛事件之后,战场全面扩大,战火几乎遍布了全国,若安要周转的地儿更多了,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流血死人。”
“这鲁地也在打仗,若安有机会回来歇脚,只是再次盘坐在这里时,他看的不是山中景色,也不是灰蒙蒙的天儿,而是一张张的信纸。这些信纸把他三七年到四五年的路线勾勒出来,他一边杀敌,一边搜集遗落在世间的东西。”
徐翔又追问道:“什么东西?”
“一个蛊盅,一个神牌,还有数不清的银饰。蛊盅和神牌都没有找回,银饰倒是寻到了几件,只是听若安说,他已经不忍心把那些银饰从人们的手中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