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仔细看看,这家伙来山中之前就快灯枯油尽了。”
“闭嘴!王家覆灭,并儿已死,一些事情缘由我懒得解释,我要你给王家的千年基业陪葬!”
唰!
陈若安脚底忽然散发光亮,一个圆圆的白芒空洞打开了,王蔼悉心调制的“五色之炁”漫上身来,一点一点覆盖掉陈若安原本的色彩。
“没必要那么麻烦,你提前说一声,我能变回狐狸的。”
毕竟玄狐要调的色彩不算太多。
上色完毕,陈若安被拉入画境。
周遭晦暗,仿佛入夜,一些闪亮的线条充斥在夜幕中,构成意义不明的图案。据说“界门”之后的画境为画师们所共享,这些线条应该是名家成品的画作。
陈若安猜测,王蔼只能支配自己的作品,而无法随心所欲使用一些旁人的线条。
否则要是吴道子的画摆在面前,以画圣的技艺和奠基意义,狐狸无疑要遭遇一场大麻烦。
“《百鬼图》!”
“《山海异兽图》!”
王蔼提笔沾着线条,挥墨泼洒,什么刀劳鬼、九子鬼母、雷鬼水鬼,一一候在了旁边,那一幅山海异兽的画作,成品更为精良。
陈若安看见了青丘九尾狐,大蛇巴虺,鸾鸟和虎鲛,还有一些说不出名的奇幻异兽。
这么大的场面,狐狸难得热血了一下,不等动手,一张日记的纸页再度烧了过来。
“稍等一下,孩子来信。”
“寨子着火了?”
“再等一下啊,我杀个‘全性’。”陈若安转念一想,陈朵好不容易对生命萌生同理心了,在她眼前杀人,会不会冲淡这个观念。
孩子将来漠视生灵就不好了。
换个措辞。
算了,让陈朵闭眼捂耳好了。
完全被无视的王蔼勃然大怒:“简直是欺人太甚,给我杀了他!”
陈若安凝聚神意,朝挂着大金链子的“全性”射出一枚草叶,索敌的匆匆一瞬,狐狸看见了竹楼群的火光,滚滚的浓烟,外加蛊师布置开的瘴气毒雾。
这一瞥,外加王并的疯魔之态,和王蔼的巧合出现,被狐狸串在了一起。
“可惜,没机会细细欣赏王家主的大作了。”
陈若安显化真身,站在画境之中,那一只玄狐站在百鬼、异兽之前,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什么青丘九尾、什么鸾鸟火凤,比之都要黯然失色。
王蔼瞪大双眼,看见一狐狸爪子落下,将画作揉成了稀碎的线条,碾成了乱七八糟的水墨。
终南山时的场景再度浮现在他的眼前,难以抵抗的恐惧,迫使他打开第二重界门,成功逃入下一页。
除了画师,几个“页”之间无法贯通,王蔼跳回现实,俯视着山体中的一幅《玄狐图》,心有余悸地大声粗喘。
“困、困住了。”
“我早晚能找到杀死你的方法。”
王蔼拄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玄狐图》的四肢有点失真了,二维态在逐渐退去,变得立体、鲜明。
“这不可能!”
啪!
一只手从《玄狐图》伸出,五指抓在王蔼的面庞,幽蓝炁光大亮。
“王家主,劳烦多开几道界门助我赶路。这三千里的路程,就让我见识一下‘十佬’的炁海极限,皮皮蔼,我们走!”
唰!唰!唰!
王蔼挣扎片刻后,画境之中,足足有三十六道“界门”打开了,狐狸起身一跃,跳了进去。
···
听完故事的龚庆满头雾水,质问道:“什么情况?为什么王蔼要帮狐狸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从画中出来,这是‘神涂’的手段吧?”
“你好奇的事,主人改天会亲自和你说。”那人掏出匕首,抵在胸前,“我今生作恶多端,不配成为玄天帝君的信徒,只好自裁谢罪,再争来世。”
噗嗤!
鲜亮的血花一瞬间映在龚庆的眼中,长满雀斑的矮个子少年瘫软倒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什么阴谋算计,什么缜密布局,在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的!”
我的命格,真担不起所谋之事吗?
···
湘西苗寨,陈若安不知穿行了几“页”,在傍晚期间赶赴到了目的地。
前来生事的“全性”全都撤退,整个清河除了竹楼和一些古迹,没有什么别的伤亡,负伤的蛊师都治疗妥当了。
确认好罗淑宁和陈朵的情况后,陈若安站在为淑芬儿设立的祠堂前,看着散落的一些青藤和枝叶。
一个英姿飒爽、长相英气的白发女子站在远处,清理着一些战斗痕迹。
看见陈若安的身影,她欣喜打起招呼:“安爷,我是新上任的华中负责人,任菲。我从小就在听奶奶讲你的故事、你和太爷爷的故事、和那些战友们的故事···”
“任将军家的小姑娘?有你太爷当年的几分英姿了。”
“嘿嘿···”任菲笑着,一旁的员工根本没见过领导这冰山美人笑靥如花的样子,手头的工作都缓了几分。
“安爷,这次‘全性’的动作毫无预兆,我们没时间反应。不过,我奶奶知道的一点消息散出去了,当年淑芬前辈帮助过的一些同志,很乐意在后续的清理过程中出力。”
“术业有专攻,替我谢过几位的好意,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办。”
陈若安站在祠堂前,窗户没有破损,门完好无缺,堂内依旧是老样子,唯独房顶瓦片缺了一块,碎掉的残渣已经被“哪都通”的员工清理了。
狐狸低声喃喃几句,被任菲听进了耳中。
这时,赵方旭的电话打来了,他的声音有点紧张:“菲菲啊,帝君还好?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吧?”
“没看出多大的反应,就是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牌子好像有点歪了,案上有了积尘。”
赵方旭一愣,郑重道:“菲菲啊,这是在暗示咱们呀,歪了的东西就得正,脏了的地方就得清理。”
“啊···啊!”任菲一应。
陈若安仰头看着瓦片许久,挥挥衣袖,将其修缮完毕。
狐狸回过头,对任菲说道:“圈内人敬称我一声帝君,再客气点的,尊称我玄天帝君。这久而久之,是不是一些人将前面的四字忘记了?”
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