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从阴五雷入手同样可以掌握完整的雷法。
现在这情况,张灵玉、张楚岚所得的半部雷法刚好与自身性情相合,施展起来手段的能效大涨,修行自然也可以一日千里。
“楚岚,你···”张之维从陈若安那听说,本来在“守宫砂”的加持下,情欲的沉沦极好突破,结果这张楚岚禁制未加,将试炼当成了“性癖”体验游戏,一时间不知该让人说什么了。
“你从阴五雷开始吧。”
张楚岚得了阴雷的修行法门,凭借天赋和努力,很快登堂入室。
唰!
通过手三阴经释放的阴冷能量场布置开了。
阴五雷——水脏。
“有点恶心啊。”
张楚岚抬起手,炁体化作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粘稠液体,黏粘油腻,滑不留手,潮湿阴冷。
阴雷操控起来,拥有流体的渗透性,可随物体间隙改变形态。行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厚重浑浊,却又奇诡多变。
“用来阴人倒是不错。”
阴雷散开,黑虫般在掌心蠕动,能够侵蚀防御、侵入骨髓的手段,再加一点速度就更好了。
张楚岚在偏殿闭关开发阴雷,那股气息阴而不邪,沉而不滞,隐隐有了自己的章法。
陈若安踩着青石板路,远远望了一眼偏殿的方向,脚步一转,朝张之维的静室走去。
“狐狸,我突然在想一个问题,你觉得这天师之位,由谁来接过比较合适?”
“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起罢了。”
张之维座下十大弟子,不算仙逝的梁有易,还余九人。
九人优点鲜明得像刀锋,缺点也鲜明得像刀背,有的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有的机变有余而根基不牢,有的修为够了却少了统御一方的气度。数来数去,各有各的亮色,也各有各的短板。
算起来,唯独一个张灵玉,求道之心坚定却又性情有缺,有点像“低配版”的张之维。
而现在,徒孙辈的张楚岚也有机会争一争了。
狐狸告知了想法。
张之维捋须点头,说道:“去年武当山庆祝大兴六百年,广邀道友,在世俗界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罗天大醮。我在想,龙虎山要不要来一场圈内的,借此定下天师继承人,也让一众后生好好热闹一番。”
“罗天大醮”是道教斋醮科仪中祭祀规格最高、格局最大、最隆重的盛典之一,“罗天”意指网罗诸天诸地之神。
道士们在盛会之中为国祈福、保国护民,为生人消灾禳祸、祈福谢恩,并为亡者超度荐祖。
“也好。”陈若安回道。
相较原著中张之维为张楚岚精心谋划的罗天大醮,现在这一场的盛会,目的更单纯明确了——解决天师传承问题,给一众小年轻提供切磋论道的舞台。
而且“全性”近乎全灭,不会发生进攻龙虎山一事。
“那我喊人拟定通告了。”
“记得时间定在寒暑假,有人要上学的。”
“我明白。”
陈若安与天师简单交流几句,便辞了龙虎山,一路踏云而归,重返清河苗寨。
夜深露重,山野的草丛中居然还能漏出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
陈若安背抵祠堂的木门,目光穿过幽暗的檐角,投向远山沉沉的轮廓。
“这个时候挑选天师继承人吗?”
岁月如流水,从指缝间淌得太快了,张之维这样的人物,莫非隐隐有了预知,距离破开云雾、羽化飞升的日子,或许已经不远了?
俗世安稳,择日飞升。
狐狸歪头思索着,陈朵从山路跑来,她穿一身靛蓝色的粗布对襟棉袄,领口镶着一圈灰兔毛,双手拢在袖中,在风中微微缩着肩膀。
“刚刚遇见了一群有下流炁的家伙,我感受到了冒犯,所以对他们使用了必杀冲拳。”
咻咻!
陈朵挥舞着直拳,碧绿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某种古老玉石打磨而成的珠子。
一点自卫法都是陈若安教的,什么时候动手她差不多有了自己的判断。
“你在干什么?”
“祠堂里面是谁?”陈朵追问道。
“当然是需要纪念的人了。”
“我遇见了一个黑皮妹妹,她说山野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尸气,哪怕是一些古坟之中也没有。这很奇怪。”陈朵说着一路来的见闻。
“都几十年了,当然没有尸气了。”陈若安解释着,想得却是那黑皮妹妹的事,现在的异人界,还能够修炼尸气的流派,早就所剩无几了。
“我想捉几只萤火虫来炼蛊。”
“这大冷的天,哪来的萤火虫?”
“去找,就一定会有。”
陈朵不顾什么山路湿滑,光线晦暗,径直朝草丛跑去。这山野之间的生灵多少和陈若安有点联系,他便放任她胡闹去了。
陈若安收回目光,起身推开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
祠堂内无灯无烛,只有从门缝漏进的月光,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瘦长的白。
狐狸绕过供桌,走到后壁前,敲开一处暗门,门后是幽深竖井,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绝对的黑暗里。
陈若安沿着石阶朝下面走,旁边没有什么火把,黑暗中仅有一对金灿狐瞳闪烁。
来到最底处,周围全成了黑暗,倘若有人用光去照射,才会看见这石壁上雕刻的古怪阵法符箓。
阵法中心,陈列着一口棺材。
陈若安伸手扣住棺盖边缘,微微发力,沉重的石板无声滑开了。
棺内空荡荡的,没有衬垫,没有遗物,甚至看不见石底冰凉的光滑表面。
狐狸单手撑住棺沿,翻身而入,乖乖躺下。
他将双手搭放于胸前,十指交叠,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
陈若安前世小的时候,村里的水池旁就藏着一处镇压邪气的“平安棺”,大人们忌讳,这棺材就成了小孩子的秘密基地,平日里买了什么要分享的,都会藏在里面。
有时候,熊孩子们也会躲进去。
棺材很奇怪,夏日中藏在里面不会闷热,只要不盖上盖子,狭窄的空间反而是清凉的。就像海涅在《幻想曲》中写的那句“死亡是凉爽的夜晚”一样。
周围太安静了,狐狸变得困乏,一点点沉坠梦境。
那一点似隐未隐的意识,一下子飘回了1936的绵山,陈若安在断桥前,搏杀了山中幸存的日伪军,随即踩着云烟朝秦岭一带飞去。
他站在二十四节通天谷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