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一直往前走,眼前闪烁着璀璨无比的星子,先贤至圣们在早在百年千年之前便已入道,至死不渝朝“道”迈进。
与之相比,张之维在星河中不算出色,扣掉自身能够羽化的“性命”修为,身后助力他的还有民国时行侠仗义积攒的福德,外加数十年圈内维稳的功绩。
“没有狐狸,居然还有这么多同行之人。”
“吾道不孤啊。”
天门大开、奇景显现,龙虎山满溢的灵光充斥山野,正在修习晚课的道士们齐齐抬头,仰望空中,那些灵光浸透皮肤,渗入肺腑,给人带来独特又新奇的体验。
哪怕山中栖居的野兽,都在这一片福泽中有了进阶的迹象。
张灵玉跪倒在历代天师画像前,久久没有从失神中缓过神来,张之维没有告别,哪怕连天师继承仪式都没有主持,这场分别来得很意外,却又符合张之维一贯的做法。
相比师父离去,张灵玉惆怅的另一点是“天师度”所包含的一切。各大传承流派的掌门肩负维稳的大业,防范仙人遗产祸世的隐患,在禁制中压久了,有些流派首脑开始质疑成仙的可能性。
今日张之维羽化,成为几百年来自左若童后的第二人。
“也就是说,处境没有禁制中所说那么绝望,我们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张灵玉站起身,觉得自己是时候减少对师父的依赖了。
这时为大殿骚动惊扰的荣山赶过来,大声问道:“灵玉,发生什么事了?”
“师兄,师父成了。”张灵玉回过头,抬手示意墙壁,“明天这里会有一幅新的天师画像。扰烦荣山师兄差人将门内晚辈喊来,灵玉有事需要宣布。”
荣山深感震惊之余,同时对张灵玉气质的改变感到疑惑。
长辈离去,有些人会在一夜之间长大吗?
“灵玉,我暂时不会到山外的道观任职,你有什么忙不赢的事,一定要和师兄说啊。”荣山临走之前,回头叮嘱了一句。
“嗯,多谢师兄了。”
陈若安站在后山的山巅,安静注视着一切。每次驻足道途边缘,都会给狐狸带来一种真切的改变,他的眼似乎越来越厉害了,隔着山水,隔着天师府的大殿,就能清楚看清殿内的一切。
狐狸耳朵也越发灵敏了。
“楚岚和灵玉自我调整得都很快呀。”
“在对待晚辈的态度上,一直以来我是不是太过溺爱了?”陈若安想起张之维刚刚邀请自己入道的事,那句打趣的回复其实不算说谎。
明明不去尝试掌握岁月规则的道途,就能原地飞升,但那岁月道似乎成为执念了,越是靠近,就距离“入道”越远。
难道要在欺天的基础上,再多一点自欺欺人吗?
骗过自己,然后骗过道途。
“嗯——”
陈若安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察觉有一道雪白掠过岩壁。
定睛看时,一只白狐已蹲坐在不远处,周身绒毛如新雪,四蹄沾着松针与露水,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定定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