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哥!我会为你找全村最好的大夫,救护车随时待命!”
“我谢谢你啊!”
“骨肉情深啊哥,我先走一步!”诸葛白起身后跳,连翻几个跟头,头也不回地朝家中方向窜去。
诸葛青手机屏幕的青烟越发浓重,一只狐狸在烟雾中缓缓凝聚成形。
“晚辈诸葛青,拜见玄天帝君。”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诸葛青的晚辈礼仪先做足了,将手机摆正,顾不得什么千年世家的门楣,一个标准滑跪,“扑通”拜在陈若安的面前。
“诸葛青,知道我过来的原因?”
诸葛青咽口唾沫,汗流浃背,苦笑道:“安爷,您老听我解释啊,晚辈是擅长掐算的术士,而武侯奇门是一种时空决策模型,可以分析个人运势,针对具体的事件提供趋利避害的建议。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通过选择合适的时空节点,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优化命运的轨迹。”
“晚辈是在帮夏禾争取更优的未来。”
“哦。”陈若安面无表情,“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咯?”
“不敢不敢···”夏禾的回复弯弯绕绕,诸葛青不知道对面两人交谈到了什么地步,只能用模糊不清的说辞慢慢试探。
“不知道安爷怎么决定的?”
陈若安忽然换了脸色,笑道:“我自然很是欣喜。替凡俗牵线多年的狐灵,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促成良缘,我感谢你都来不及。看你的初衷是为了‘真火’,我可以从旁指点一二。”
“真、真的?”诸葛青将信将疑,狐狸的笑容中似乎装着不一样的东西。
“按照我说的做,首先踩定中宫。”
“哦!”
诸葛青闻声照做,单脚一踏,蓝白底色的奇门局自脚底扩展到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踩好正西,找准五行之金,然后在合适的时空节点施展兑字诀·黑琉璃,尝试用坚硬的护身法围住全身。”
“哦哦。”诸葛青施展奇门法术,双臂琉璃硬化,肌肤泛起的漆黑光泽朝全身蔓延,终于护住了全身。
“唉。”陈若安摇头一叹,“可惜兑字和艮字分属不同的宫位,且存在方位与五行上的对立关系,没办法让你在黑琉璃的基础上再次叠加护持用的‘艮’字诀。”
“您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诸葛青有种不祥的预感。
“意思是——我让你飞起来。”陈若安抬腿,一脚去得毫无预兆。
诸葛青没来得及眨一下眼,胸口便挨了一记闷响。整个人像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弹,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破风的长线。
抛物线刚攀至最高点,陈若安的身影已追至半空,身形一转,右腿凌空横扫,像踢皮球似的又是结结实实的一脚。
青仔整个人划着弧线越过诸葛家的青瓦屋顶。
树荫下,诸葛栱正躺在摇椅里,端着茶碗,眯着眼看天上流云。
那一道自头顶掠过的黑影惊扰了宁静。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惊疑未定,又一道黑影紧跟着掠过,比前一道更快更猛。
“又一个,军事演练?现在飞机的噪声这么小了吗?”
诸葛栱仰着头,八字胡微微颤了颤,正要起身去看个究竟,诸葛白已从巷口跑进来,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
“老爸!哥在外面惹了麻烦,今晚没空回家吃饭了!”
诸葛栱的眉头拧得更深了:“阿青的脾气能惹什么事?会不会是对面不依不饶?这要是闹事,可得看一眼场子,在咱们的诸葛八卦村还能让人讹了不成?”
“老哥尝试给帝君牵良缘呢,然后暴露了。”
“给谁!?”诸葛栱的八字胡猛地一翘,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安爷啊。”诸葛白干脆利落地答道。
诸葛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错愕,又从错愕转为一种微妙的、若有所思的平静。他缓缓坐回摇椅里,端起那碗被风吹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目光飘向院墙外尚未落下去的云彩。
“嗯——去问问你妈今晚吃什么,要她少做一个人的饭。阿青今晚估计是不回来了。”
“噢。”小白转身欲走。
“还有一件事。”诸葛栱又想起了什么,“喊大夫了吗?”
“喊了。”
“那就好,去吧。”
···
黑色抛物线划过东山前的武侯祠堂和狐仙庙,砸进山中密林的灌丛中。诸葛青浑身硬化的琉璃已然破碎,胸膛疼痛,头晕目眩。
“坏了,安爷生气了。”
“夏主公,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开头那么顺利,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哒!
陈若安轻拢衣衫,站在摔砸出的坑洞前,诸葛青刚想求饶认错,不知道哪里飞起的沙土将嘴巴堵住了。
“啊呜呜呜啊呜!”
陈若安双手拢袖,沉默无言。
青仔啊青仔,你知道自己喜欢听八卦、凑热闹的性子,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明明有“真火”尚需参悟,偏偏跑来掺和我与夏禾之间的事。
你在新生代中,已经成为脚步最慢的那一个了。
陈若安抬起手,掌心对准诸葛青。
“等等,这种事,安爷不会要杀人灭口吧?要坏啊,老爸老弟老祖宗,早知道不去凑热闹了。”
陈若安五指一抓,诸葛青的后颈骤然产生剧烈的勒痛感,就在青仔以为万事休矣之时,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断开了。
这项链是诸葛家的祖传之物,中间镶嵌了一枚翡翠玉石。
陈若安提起项链,掌心清炁灌输进去,片刻之间完成化物,成“器”之后的玉石闪烁清光,开始吸纳留存天地之间的青烟。
诸葛青艰难起身,朝山外望去,丝丝缕缕的烟连接着武侯祠堂,连接着前来八卦村参观游玩的旅客,连接着武侯派门人——
这是近处可以看见的,更远的地方,那些线缕悬挂天际,自四面八方散开,落入全国的不同省市县区。
玉石吸纳完青烟,陈若安随手将项链一抛,丢到诸葛青的胸前,随后一抹神意散去,融入傍晚将起的夜风之中。
“咳咳咳!”
被踹了两脚的诸葛青狼狈爬起,高举玉石项链打量,没瞧出什么名堂。
武侯派之中,除了诸葛云辉和田小蝶,对陈若安最熟悉的当属诸葛白。诸葛青听过玄天帝君的传闻,但从未真切了解过传奇之外的狐狸,他站在落日余晖中,忽然觉得擅自猜测安爷性情的自己,有点太过傲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