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丢掉手里的烟,拔起路旁的野草叼在嘴中,在钓鱼佬喜欢聚集的河边躺下,望着夏日将尽、冬日未临的天空。
“其实往上争一争也没什么关系,问题是当今环境复杂,真能安全着陆吗?人生并非在于能飞多高啊。”
张楚岚闭上眼,听河畔的钓鱼佬用方言互相恭维今日的战利品,夏末的风拂过,世间喧嚣顷刻远去。
不过恍惚间的一寸须臾,流年暗换,风月翻覆。
待绵长的夏末之风再次拂开眼帘,弹指一挥,匆匆已是一甲子的光阴。
张楚岚点上烟,转过办公椅,听京都的风吹过,岁岁秋风如故,人间已然白首经年,“哪都通”数十年的维稳工作,给他的脸庞镌刻上难以消除的愁容。
“快递都用无人机和无人车了,正式员工臃肿,真没地方安排啊。我总不能用极端的方式,去猎杀圈内的异人吧?”
“冯董,你和世俗圈的熟啊,让这些多出来的职工,去给‘贝希摩斯’找点麻烦。一个暮气沉沉的资本公司,和它背后所在的国家一样,大厦将倾,不差咱们这暗中一脚了。”
“有老马领导的团队在,同志们的安全问题可以保证。”张楚岚叹口气。
还能不能行了,再过个半年,自己就退休了,这世俗界的高层怎么逼事越来越多了,不会想来一个退休清算吧?
“冯董,我这几年对咱们的事业,那可是忠心耿耿啊。你不会私下里给我打什么小报告了?”
冯宝宝整理好资料,按照时间归档,然后回道:“我只是作为普通人的代表来驻会,负责中间调停,没那么无聊的心思。”
“那就是我太招人恨了。”张楚岚进行自我批评之际,眼前闪烁起清幽的通讯投影,华东分区的负责人传来消息。
“张总,泰山生变!”
“泰山能生什么变,整个圈内我最放心的就是泰山地界。”
没等回复,余下几个大区各自传来消息。
“龙虎山生变!”
“武当山生变!”
“火德宗祭火坛生变!”
···
“完犊子了!”张楚岚卸掉气力,瘫软倒在办公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安稳晚年那么难吗?我的退休待遇还能不能成了?”
冯宝宝划拨投影,不知在编辑什么信息。
“冯董,等一下等一下,没必要惊动上面。”
要是出现“哪都通”无法处理的全国性事件,那就意味着公司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只是想召开‘佬’的会议,地点还需要张总决定。”
“呼——”张楚岚长松口气,“就选在泰山,我们一起过去。时间定在傍晚,会议结束还能聚一聚。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泰山,就容易令人联想到月夜。”
“我在泰山待的时间比你长,你想起的是月下清修的身影。”
“嗯,咱们动身吧。”
傲徕峰,橘金霞光铺满连绵山壑,千年雄山风骨未改,但多了一些未来感的科技造物,藏在青山云雾间,古今光景相融,静得悠长。
张楚岚蹲坐在邀月楼的台阶上,远处金光纵起,捎带着一条长长的火线垂落。
“道盟代表和五行门的代表来了。”